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人踹开。
天已经黑了,霍靳言就着夜色冲进来,一把拽起我的衣领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许尽欢,你不愿意签授权书就算了,怎么还恶毒到在女儿的香薰蜡烛里掺杏仁油?念薇和女儿都过敏休克送进抢救室了。”
夜色下。
我看不清霍靳言的表情,但他眼中的愤怒却清晰明了。
他箍着我的力道越来越大:“把配方和解毒剂交出来。”
我的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,拼命摇头:“我没有……我做的所有香薰蜡烛都用的是洋甘菊和甜橙,她们根本不过敏……”
“还在狡辩!”他拖着我往外走,我的膝盖磕在门框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他把我塞进车里,一路闯了三个红灯,开到私立医院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还没站稳,儿子霍贝贝就从病房里冲出来,手里举着一盒牛奶,狠狠砸在我脸上。
牛奶炸开,糊住了我的眼睛,冰凉黏腻。
“坏女人!你要害死妹妹和妈妈!我恨你!你滚!”
几岁的孩子,骂人的话却说得流利极了。不知道是谁教的。
护士跑过来拉住他,他还伸脚踹了我小腿一下。
霍靳言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阻止儿子,也没有递纸巾给我。
他只说了句:“在念薇和昭昭脱离危险之前,你就待在这里,哪都不许去。”
说完,他转身进了病房,门也随之关上了。
我蹲在走廊的角落里,用袖子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牛奶。
袖子湿透了,还是擦不干净,牛奶渗进眼睛,刺辣辣地疼。
路过的护士推着药车,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是那种见惯不惊的冷漠。
保洁阿姨拖地拖到我脚边,不耐烦地说:“让让。”
我往旁边挪了挪,后背靠上冰凉的墙壁。
走廊的灯管有一根坏了,一明一灭地闪,像某种窒息的信号。
我想起生孩子那晚,也是这样的走廊灯。
我大出血,被从产房推出来,霍靳言站在走廊另一头接电话。
他看了我一眼,对电话那头说:“我知道了,马上过来。”
然后走了。
护士推着我回病房,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。
那根线一直牵到现在,终于要断了。
等了很久。
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。
主治医生终于从病房出来,摘下口罩说:“霍先生,苏女士和孩子的红疹不是过敏引起的,是昨晚吃的海鲜导致的急性荨麻疹。”
霍靳言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儿子跟在他身后,听了医生的话,看都没看我一眼,折回病房,嘴里喊着“妈妈”。
霍靳言在原地站了几秒,然后朝我走过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递到我面前,语气淡淡的:“抱歉,是我没弄清楚。”
“但儿子还小,不懂事,你别怪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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