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秋转眼就忘了这事儿,用那枝花把母亲哄得开开心心,没过两天又回了公司上班。
这次她看到的沈玠状态更差了,眉眼间积压着沉沉的郁色,时常空茫地看着窗外阴阴的天空,始终一副走神的样子。
“沈总,”她难得送饭来时,沈玠不在工作,不由得劝了两句,“您多少吃点吧。”
“谢谢你,”沈玠恍惚回过神来,“放那儿吧。”
许秋知道一般放那儿就不会有后续了,她苦恼地想了一会儿,又道:“您爱人看您这么瘦,肯定会心疼的。”
这话让沈玠蓦然安静下来,眸光也转向她,许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总觉得自己这位上司有些时候鬼气森森的。
“谢谢你,”沈玠又道,“她已经去世了。”
一瞬间许秋愣住了,随即愧疚感像山一样沉甸甸地压了下来,她尴尬得脸都红透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沈总,我冒犯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沈玠低声道,“我会吃的。”
孟紫宁不愿意土葬,骨灰尽数洒进了海里,沈玠每每想看她,都会驱车去四十公里外的海滩,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他知道她不在这片海域,但他也想起孟紫宁所说的,她的骨灰会代替她无用的双腿,陪伴她走过很多地方。
兴许就会经过这里,也兴许不会。
但他还是风雨无阻,时常来到,沉默的海岸线上海鸥在天际翱翔,他总是摩挲着怀里那个日记本。
是他从孟紫宁的画作中找到的,三年来,他不敢打开,也不敢细看。
沈玠已经够痛了,不想让自己更痛些。
许秋闹了个大乌龙,尴尬地从办公室里退出来了,她又想起那个花店里安静的女人,心头惴惴不安着,犹豫要不要和沈玠说。
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,敲了敲门。
“沈总,”许秋小声道,“我从前跟您说,我认识一个长得很像您爱人的人,您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的。”
“请问您爱人叫什么?她们实在是太像了,如果……如果是您爱人的姐姐妹妹呢?您多少也可以……”
有个寄托。
自从知道沈玠的爱人过世后,许秋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,哪怕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,她心底也生出些许怜悯。
沈玠久久地沉默着,最后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“她叫孟紫宁。”
他并不报以什么希望,只是为了安抚这个看上去年纪很小、很热心的员工,当年孟紫宁离开时和她差不多大。
许秋怔了一下,立刻道:“是宁静的宁?那个女孩子也叫小宁,但她的腿好像有些问题。沈先生,孟小姐有这样的亲属吗?”
她自顾自地说着话,直到发现面前的人全然已经安静了下来,一双眸子里满是她看不透的情绪。
“在哪里?”沈玠问她。
“我发个定位给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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