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睡早起,每天都干劲十足。
图书馆坐成了常驻户,专业课门门拿优,奖学金够覆盖生活费,周末做家教还能挣些零花钱。
同学戏称我是“拼命三郎”,我一笑而过,这种累和睡不够的累完全不一样,我喜欢极了。
寒假爸妈回老家过年,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。
我说不回去了,接了兼职。
妈妈只好叮嘱我几句注意身体,便再也找不到话说。
一连两年,我都没回去。
春节在出租屋里过,舍友们都回去了,偌大的一套房子任由我把春晚声音放到最大。
第三年冬天,妈妈又打来电话叫我回去过年。
其实这几年她还来学校找过我两次,毕竟学校离家实在近。
可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,她给我送点零嘴儿,干巴巴地问我几句学习生活,我公式化回答完她,就要离开。
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,她感觉到了,却无能为力。
这一次,我依然拒绝了她回家过年的提议。
妈妈伤心地问我:
“菲菲,你是恨上我们了吗?真要断绝关系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要真那样,我平时干嘛还接你电话,早就把你拉黑了。”
妈妈不解地看着我:“那你为什么就是不回去过年?”
“从那年你高考完,我们吵了一架后,你就再也没回过家了。”
我同样不解:
“回去睡猪圈吗?”
妈妈哽住了。
我没什么质问的意思,单纯陈述道:
“每年回去,叔叔婶婶腾出两个房间,你和爸爸一个,妹妹一个。”
“因为床小,所以我连和她拼着睡的资格都没有。地铺我睡够了,猪圈我也不想睡。所以就不回去过年了。”
妈妈沉默了许久,最后干涩地吐出三个字:
“对不起。”
我有些意外,毕竟我之前睡了十多年,也不见她有什么表示。
可能是这三年我从不主动联系他们,他们对可能要失去我的迹象产生了恐慌。
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发现我越来越优秀,是个值得挽留讨好的投资对象?
是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反正我不可能回答没关系。
妈妈比以往尴尬寒暄时还要局促两分:
“你妹妹今年复读应该还是考不上大学,她的病也只能控制,所以我和你爸打算带她回老家了。”
“我们回去自己盖一套房子,然后给你单独一个房间,再弄张大床给你。”
太迟了。
我看着窗外的飞雪。
小小的我没等来的床,现在他们要给了,可我已经用不上了。
“不用特意留我的房间了。”
“我毕业后会不会回老家工作,弄个客房,我以后回去有床睡就行。”
补偿无门,妈妈讪讪地挂了电话。
我离开阳台回到卧室。
每年寒假不能留校,我都在外面和人拼床睡。
今年拼床的室友睡相很好,一人一半的床,大家几乎都不曾逾矩。
她见我回来,笑道:“我发现你睡觉总是缩着,别这样嘛,放开来睡,够你平躺的呀。”
我笑笑:“习惯了。”
每次和人拼床,舍友们都要惊讶我睡觉只占一点点位置。
有的人会趁机占便宜,多圈一点地盘,也有像这个舍友一样,始终恪守着界限。
不论如何,我都没再遇到过像妹妹那样恶劣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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