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这一遭,皇帝本就衰弱的身子更加不支,索性便任命褚恒监国。
有了这一层关系,我顺利见到了被软禁在行宫冷院的褚渊。
“阿玉?”
坐在脚踏上的褚渊‘唰’一下站起,快步向我走来,一把捏住我的肩膀,“是父皇改变主意了对不对?我能出去了?”
迎着他期待的目光,我缓缓摇了摇头。
于是他脸上的希冀淡去,显现出一抹寥落,“阿玉,你说我该怎么办呀?”
我看向他。
果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,已经没什么神采了。
褚渊垂着头,阴郁道:“张清鸢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试图撇清关系,此刻已经去了道观清修避风头。”
“只有你只有你还来看我我只有你了”
他神经质似的喃喃自语,伸出手却第一次没了底气抱我。
最后还是我主动上前一步,我牵住他的手,歪头贴着他的掌心,轻轻地蹭。
“是呀,”我说:“殿下,你只有我了。”
褚渊看着我,神色似乎有些迷惘,“那你会背叛我吗?”
我抬头看他,不闪不避,只是笑,“殿下觉得呢?”
“那个”放在暗格里的巫蛊人偶是你放的吗?
我们对视,未尽之意彼此都猜得到,但褚渊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有什么意义呢?
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,他只有我了。
看着他迷茫痛苦,却无从排解,甚至不敢吐露分毫的样子。
我突然就觉得内心一阵舒畅。
原来掌握主动权是这样的感觉。
心间一动,我抬手捂住褚渊的眼睛,想要亲他。
他一怔,而后乖乖地俯身迁就我。
辗转厮磨间,我察觉到手心湿漉漉的。
是褚渊在落泪。
但我理直气壮地选择了忽视。
能怎么样呢?
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再是太子,甚至都不是皇子,而是庶民。
也不再有自由,被圈禁在这里,又被掌权者厌弃,连值守的宫女太监都奚落他。
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只能祈祷——我爱他再多一点,再久一些。
临走前,褚渊还拉住我的袖子,问道:“你还会再来吗?”
从头到尾,他不问我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,也不问我怎么做到的出入自由。
曾经多么居高自傲的一个人,如今竟选择了装聋作哑。
仿佛只要他不去看不去想就能够一切太平。
莫名的我笑了起来,然后施舍般地许诺,“当然。”
于是他也笑了,像是得到了什么恩赐,姿态低得不能再低。
没办法,他太寂寞了。
被圈禁可不是来享福的,更不要说如今大权在握的褚恒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。
值守的宫女太监不被允许和他说话,只每日给他送些简单的饭食,放下就走。
褚渊的世界里只有虫鸣和鸟叫,时常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都要退化了。
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就会觉得我能来真是太好。
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我成了他的浮木。
这就是我精心为他打造的结局——笼中鸟。
在这处荒凉的连落叶都堆积了好几层的偏僻院落里,我可以不用再压制曾经的那些阴暗潮湿的幻想。
我想做什么都可以。
让他成为我一个人的小鸟。
只能看着我,只能对我笑。
至于时间,那当然是得等我厌倦了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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