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「老婆,老婆你怎么了?!」
爸爸拼命拍打手机,却换不来对面一丝反应。
所有的问句,怒吼,全部像落入黑洞的尘埃,消失不见。
其他亲戚也纷纷拿出手机给家人拨打电话。
但全都是无人接听。
「没有用的。」
我说。
「她一定知道原因!」
大伯一把扔掉手机,粗暴的上前薅住我的领子。
「说!到底发生了什么!」
「为什么出门时还是好好的,现在却谁都联系不上了!」
「你敢直接放弃国考,跑到这荒郊野外,肯定是收到什么消息吧。」
大伯粗鲁的动作,使我本就疼痛的头更像炸开一样。
钟声响起时,耳朵里渗出的鲜血流了出来,从耳洞到脖颈,衬得我像诡异的妖孽。
有胆子小的晚辈直接哭了出来。
「爸爸妈妈,我还能回家吗?」
我抬头看了看头顶,钟内空空荡荡。
漆黑一片,看不到底,像是要吞噬掉一切。
「我不知道,是钟带我来的。」
「你还不肯说实话,你难道要看着我们全都死完了才满意吗?」
大伯薅住我衣领的手越来越紧,卡得我呼吸困难。
「不说不说,我现在就掐死你。」
爸爸终于回过神来。
踉踉跄跄地推开大伯。
「你要做什么?你要杀了他吗?这是我女儿。」
短短几分钟,爸爸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苍老的不像话。
他和妈妈的感情非常好,为着妈妈的癌症,一个人打了三份工。
现在是突然失去妈妈的消息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,老了十岁。
「闺女,是爸对你不好?是爸对你动手了。」
「但你妈一直劝我来着,她啥都没干。你有办法一定要救救他。」
正值壮年的男人,卑微的祈求自己的女儿。
为了救回自己的妻子,不择手段。
我看着想起一家三口共同生活的快乐时光。
含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。
「爸爸,我没有办法,我救不了妈妈。我甚至救不了现在的你。」
爸爸呆住了。
「林小姐,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?」
警察走上前来。
突发的意外也让他感到惊恐。
我看看看他看看周围所有的人。
看见他们眼里的恐惧、悲伤,手狠狠的抠进地砖石缝。
「我大概知道,但我绝对不能说。」
大伯冲上来,被警察拦下。
「你们还没看出来吗?这个贱人就是想看我们死!」
「先生请冷静。」
「也许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坏的地步。」
警察回过头面向我。
「林小姐,你不用有任何顾虑,只要你说我们一定会保护你。」
「你也能看到,你的父母、亲属都在这里,我相信亦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,能够看着他们死亡在这个世界。」
警察看似在为我说好话,但是一字一句都是在逼压我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的掉。
「不是我不想说,而是我真的不能说。」
「因为我想再看看你们。」
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,从爸爸身后响起。
「别逼孩子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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