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效让我浑身难受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体的麻痹感在一点点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针扎般的刺痛。
我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后台的嘈杂,是擂台上的。
沉闷的击打声不断传来。
还有人群的哄笑。
“打他!瘸子!”
“就这点本事?”
我扶着墙,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,腿软的站不稳。
杂物间的门虚掩着,我跌跌撞撞的扑过去,从门缝里往外看。
擂台上。
灯光刺眼。
对手是王坤手下的打手绞肉机,一米九多的个子,浑身肌肉,看起来很吓人。
而他对面……是我爸。
在他面前,我爸的身体显得格外瘦小,像随时会倒下。那件印着“l”的背心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。
全场都在哄笑。
绞肉机没急着下重手,他在戏耍我爸。一拳又一拳,不致命,但充满羞辱。
我爸一次次被打倒。
他又一次次爬起来。
他不防守也不躲闪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手,像在等待一个机会。
第五回合。
绞肉机一记摆拳落空,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。
就是现在。
我爸动了。
他用尽仅剩的力气扑了上去。
他没用拳头。
他用那条残废的腿,死死别住绞肉机的膝盖,用整个身体的重量下坠。同时,他的胳膊像铁箍一样,从后面锁住了对手的脖子。
断头锁。
他年轻时赖以成名的绝技。
全场的哄笑,戛然而止。
绞肉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疯狂的用拳头砸我爸的头,砸他的背。
拳头不停的砸在我爸的头上和背上。
每一拳都让我心头一紧。
我爸不松手。
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,糊住了他的眼睛,他还是不松手。
观众席死一样的寂静。
他们不再看一场拳赛,他们在看一个父亲,在用自己的命,去锁死一个仇人。
台下的王坤脸色铁青,对着裁判吼着什么。
但裁判不敢动。
生死擂台。这是规矩。
绞肉机的挣扎越来越弱。
我爸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失去力量。
最后,一声清脆的、骨头断裂的声响。
绞肉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。
与此同时,我爸锁着他的手臂,也松开了。
他的心脏,停止了跳动。
两个人,一起倒在了血泊里。
我爸的眼睛还睁着。
越过轰然倒下的对手,越过攒动的人头,越过刺眼的灯光。
他看着后台杂物间的方向。
那里,藏着他的女儿。
藏着他用命换回来的,林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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