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!王丽你给我滚出来!我来带我外甥女走!”
狂风骤雨的深夜,老旧的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那声音粗暴、急促,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,瞬间撕裂了屋里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我缩在储物间的角落里,猛地抬起头,心脏狂跳不止。
那是舅舅的声音。
王建国,我母亲的亲弟弟,一个因为早年和外公外婆闹翻,已经十几年没踏进过这个家门的男人。
客厅里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,紧接着是王丽不耐烦的咒骂。
“大半夜的号丧啊!哪个神经病!”
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,猛地拉开门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门外站着的人。
王建国穿着一身被雨水浇透的汽修工装,看起来颇为狼狈。
开门后,舅舅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王丽,大步跨进客厅,带着一身水汽和寒意。
“小禾呢?我姐走了,我来带我外甥女走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锐利地搜寻着我的身影。
王丽被推得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她稳住身形,看清舅舅后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随即尖叫起来。
“王建国你发什么疯!这是我家,你给我滚出去!”
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储物间,一把抱住舅舅的胳膊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舅舅!”我声音嘶哑,眼泪瞬间决堤。
舅舅看着我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服,眼眶猛地红了。
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,声音发颤:“小禾不怕,舅舅带你走。”
“你敢!”王丽冲过来,像只发狂的母豹子一样挡在我们面前。
“她是我女儿,你凭什么带她走?”
舅舅愣住了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王丽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嘲笑。
“你女儿?王丽,你还要不要脸了?”
他指着王丽的鼻子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你算哪门子妈?你不过是个拖油瓶!”
王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,但很快又强硬起来。
“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!我十六岁生下小禾,这是我们家的家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!”
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威胁。
“小禾,你自己跟他说,我是不是你亲妈?”
我咬着嘴唇,看了一眼舅舅,又看了一眼王丽,那句被迫叫了半年的“妈”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舅舅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我面前。
“小禾,你别怕她。”
他拔高了音量,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。
“你妈是你亲妈!当年你亲生父亲意外去世,你妈带着你嫁给了后来的继父。”
“而她王丽,是你继父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!”
“你们俩之间,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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