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9年秋天,城郊的一间破草房起了火。
陈建平最后的避难所,就是那里。
那天晚上,他为了省钱,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给公婆熬药。
长期的劳累让他精神恍惚,竟然在灶台边睡着了。
等他被浓烟呛醒时,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房梁。
“妈!爸!”
他惊叫着冲进屋子,却发现由于公婆常年瘫痪,根本无法移动。
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也只把王金花拖到了门口。
公公在那场大火中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。
王金花虽然救出来了,但双腿被烧得焦黑。
临死前,她还死死抓着陈建平的手。
“钱给孙子买肉钱”
那是她最后的一句话。
到死,都在惦记着她的小儿子和孙子。
而那个她惦记了一辈子的小儿子,从头到尾,连面都没露一下。
后来听说,他带着老婆跑去了南方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陈建平看着废墟,突然放声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这一辈子,为了所谓的“愚孝”,失去了家庭,送走了亲爹亲妈。
到头来,他最疼爱的小弟,连个影儿都没有。
他去法院起诉,想要分割我现在的财产,
理由是当年离婚时我“隐瞒”了房改补偿金。
法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陈建平同志,当年的离婚协议写得清清楚楚,你是因为过错方净身出户。”
“而且,那笔钱是你前妻放弃个人住房指标所得,与你无关。”
“另外,关于你挪用公款的债务,学校已经申请强制执行。你现在住的房子,包括你名下任何财产,都会被查封抵债。”
他走出法院,看着大街上车水马龙。
他突然冲向一辆正在行驶的卡车,嘴里大喊着:“分房了!搬新家了!”
卡车一个急刹车,把他撞飞出去好几米。
他没死。
但彻底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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