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外,几个小孩趴在墙头上看着我,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我砸过来。
我躲不开,一颗石子砸中我的额头,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我伸手一摸,全是血。
我想骂回去,可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出生那天,正好赶上村里那场山洪。
有人说我是灾星,克死了爹娘。
是阿嬷把我抱回来的,拿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。
院墙外的孩子还想砸我,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站出来拦住了他们。
那群孩子一哄而散。
男孩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我摘了几颗枣子,慢慢爬下树。
回到屋里,我趴在阿嬷床边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血。
“阿嬷,今天妞妞被人欺负了。”
看着阿嬷苍白的脸,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额头流血了,流了好多好多血,好疼。”
以前每次受伤,阿嬷都会给我包扎。
这次我只能自己来。
我想照镜子看看伤口,可镜子挂得太高了。
我踮起脚,还是够不着。
我踩上凳子,才看见额头上好大一个口子,结了一层乌黑的血痂。
如果是阿嬷给我处理伤口,她会用湿毛巾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灰。
再从铁盒里拿出那瓶红药水,拿棉签蘸了给我涂上,最后贴上一块白纱布。
我笨手笨脚地弄完,却没法给自己贴纱布。
我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,爬到阿嬷身边,钻进被窝里。
“阿嬷,你什么时候醒来,给妞妞贴纱布。”
被子里很冷,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嬷你快醒来,妞妞好冷好冷。”
我知道阿嬷听得到。
以前我晚上踢被子,阿嬷都会起来给我盖好。
我故意把被子蹬开,偷偷看向阿嬷。
可她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我爬起来,摸向她的额头。
一片冰凉。
阿嬷应该是生病了,不然她不会睡这么久。
我连忙爬起来,想去找大夫。
可推开大门,院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,手里的棍子一横,拦住了我。
“你阿公说了,不准你出去。”
我看着面前横着的棍子,心里害怕极了。
可是阿嬷真的生病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叔叔,能不能找个医生来?我阿嬷生病了。”
两个人一动不动,把棍子交叉架在院门前,拦住了去路。
我眼泪簌簌地掉,想冲出去,可他们一下就拽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妞妞,今天是你阿公办喜事的日子,他吩咐过了,你和你阿嬷都不能出去。”
说完,他们拎着我往院子里一放。
我摔倒在地,掌心蹭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
破旧的木门被他们关上,任凭我怎么敲,再也没有开过。
我没办法,只能抽噎着回到屋里,然后搬出小板凳,去够柜子顶上的小铁盒。
铁盒里装着阿嬷平时吃的药片,用纸袋一包一包分好的。
纸上印着红色的“红星卫生院”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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