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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辰宇回到父母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老式居民楼,楼道里灯光昏暗,他提着行李箱,一步一步爬上五楼。
敲开门,母亲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辰宇?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也不说一声。”母亲往他身后看,“聿清呢?没跟你一起?”
薛辰宇摇摇头,拉着行李箱进门。
父亲正在客厅看报纸,听见动静抬起头,推了推老花镜:“辰宇?”
“爸,妈。”薛辰宇站在玄关,声音有些干,“我回来住几天。”
母亲放下锅铲,走过来,仔细看了看他的脸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生病了?陆聿清还打电话来,说你们闹矛盾了,让我多照顾你”
薛辰宇避开她的视线,低头换鞋:“有点累。”
晚饭时,父母都没多问,只是不断给他夹菜,说多吃点,瘦了。
薛辰宇安静地吃着,喉咙发堵,几乎咽不下去。
饭后,母亲收拾碗筷,父亲泡了茶,递给她一杯。
“跟聿清吵架了?”父亲问,声音温和。
薛辰宇捧着茶杯,热气蒸腾上来,熏得眼睛发酸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父亲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轻声开口:
“爸,妈,我要跟陆聿清离婚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母亲从厨房走出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母亲问,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薛辰宇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,慢慢开口。
从何慕言回国,到媒体围堵,到聿清怀孕,到陆聿清说孩子不能要,到bangjia,到她选择晓晓,到他躺在医院里,听着她匆匆离开的脚步声。
他说得很平静,没有哭,没有激动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但父母听懂了。
母亲的眼睛红了,伸手握住他的手,很用力。
父亲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很久没说话。
“所以,”薛辰宇抬起头,看着父母,“我不能再继续了。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母亲声音哽咽,“说什么对不起,是爸妈没保护好你。”
父亲重新戴上眼镜,看着他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坚定。
“辰宇,爸爸只问你一句:你想清楚了吗?”
薛辰宇点头: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我不后悔嫁给他,也不后悔爱过他。但这样的生活,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,我们的孩子没了,我的心也死了,我必须离开。”他哽咽着,却坚定地说。
父亲点点头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就离。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但养你一个儿子,还养得起。离了婚,回家来,爸妈在这儿。”
薛辰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委屈,不是伤心,是一种终于可以不再强撑的疲惫。
母亲抱住他,轻轻拍他的背: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,离了就离了,咱们重新开始,你还年轻,路还长着呢。”
那一晚,薛辰宇睡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里。
床单是母亲新换的,有阳光的味道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,终于彻底松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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