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一切后,顾廷宴消失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有人说他受不了打击疯了,有人说他出家了。
但我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京州南山公墓,最顶端的那座墓碑前。
顾廷宴穿着我们结婚那天他穿的西装,靠在墓碑上。
墓碑上没有照片,只有四个字:爱妻安夏。
他手里拿着一瓶劣质的白酒,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最穷的时候,他最喜欢喝的。
“安夏,我来看你了。”
他拧开瓶盖,往地上倒了一半,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“林薇薇在监狱里过得很好。”
“我打点过了,里面的人会‘好好’照顾她的。”
“她每天都要洗全监区的马桶,还要挨打。”
“她想死,但我不会让她死的。我要让她活到八十岁,每天都在痛苦里煎熬。”
顾廷宴絮絮叨叨地说着,仿佛我真的坐在他身边听一样。
我飘在他面前,看着他满头的白发。
明明才三十多岁的人,却苍老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“安夏,我把公司给子秋了。”
“他是个聪明的孩子,以后一定能管理好顾氏的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他。”
顾廷宴伸手,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字迹。
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安夏,你冷不冷啊?”
“地下室那么黑,那么冷,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?”
他的声音开始哽咽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”
“如果我当年没有那么自负,如果我能去找你”
“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
他把头死死抵在墓碑上,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“安夏,我好想你啊”
“我真的好想你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最后的一丝怨恨,也随着秋风消散了。
顾廷宴,我们之间,从你破产我卖肾救你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两清了。
你欠我的,我还你的,都算不清了。
就这样吧。
下辈子,我们不要再遇见了。
顾廷宴哭够了,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粉钻戒指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。
尺寸太小,勒得他的手指发紫,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笑得很满足。
“安夏,你看,我们又戴上对戒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然后,他转过身,走向了公墓边缘的悬崖。
下面,是波涛汹涌的跨海大桥。
“安夏,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现在干干净净的了,我来找你了。”
顾廷宴站在悬崖边,张开双臂,闭上了眼睛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,像是一只折翼的飞鸟。
“老婆,我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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