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电话那头的助理还在说什么。
顾寒洲没听见。
他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推下去,耳朵里全是风声。
小橙坐在沙发上,歪着头看他。
「顾叔叔?我的辫子散了。」
顾寒洲低头看她。
那张小脸,眉眼之间——全是我的影子。
他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猛地转身,走进了卧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我听见了一声闷响。
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。
然后是第二下,第三下。
小橙被吓到了,抱着玲娜贝尔从沙发上滑下来,小跑到卧室门口。
她没敢敲门。
就站在那里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里面没有哭声。
只有很重、很重的呼吸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小橙的腿都站麻了,她就地坐下来,靠着门板,把玲娜贝尔举到耳边。
「玲娜,顾叔叔是不是不开心?」
她自问自答:「妈妈以前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关门。但是她后来都会出来抱我的。」
我蹲在她面前,伸手想摸她的头。
穿过去了。
每一次都穿过去。
卧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小橙仰起头。
顾寒洲站在门口,眼眶是红的,但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人,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
「起来。地上凉。」
小橙乖乖站起来。
顾寒洲沉默了几秒,忽然蹲下来。
他的动作很生硬,像一台不太灵活的机器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小橙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拢起来。
这一次,他扎了很久。
手指在发。
「顾叔叔。」小橙忽然开口。
「嗯。」
「你是不是知道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?」
顾寒洲的手停了一瞬。
「嗯。」
「那你能不能去把她找回来?」
沉默。
很长的沉默。
顾寒洲把最后一圈皮筋绕好,站起身。
他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转身拿起手机,拨了个号码出去。
「帮我查沈念的死亡档案,所有细节。病历、出警记录、现场照片,全部。」
顿了一下。
「还有,查沈念当年为什么离开我。」
我飘在半空,浑身一震。
他会查到顾寒亭吗?
电话挂断后,顾寒洲站在窗前,背对着整个客厅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:
「死亡。」
他重复了一遍。
「沈念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。」
我站在他身后,张了张嘴。
想说很多。
想说对不起。
想说我从来没有不爱你。
想说我走的那天,其实在医院门口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但我说不出任何声音。
鬼没有声带。
也没有资格再说这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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