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,冬雪更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短鞭,“啪”的一声抽在裴知衡的手背上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也敢弄脏我家小姐的裙边!”
裴知衡惨叫一声,猛地缩回手,瑟缩在烂泥里。
他那双曾经自视甚高的眼睛里,此刻终于填满了化不开的卑微与恐惧。
但他似乎还不想放弃,挣扎着仰起头。
“听澜沈小姐!”
“就算你恨我入骨,看在我如今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,求你大发慈悲,给我一条活路吧!”
他哭得涕泪横流。
“我娘快病死了,我这双腿也废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。
想起了大婚那日,他站在将军府门前,意气风发地威胁我“生米煮成熟饭”时的嘴脸。
真是莫大的讽刺。
“路是你自己选的,如今这下场,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我语气平静,没有嘲讽,只有彻底的漠然。
“你曾经自负才华,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。”
“你把我的体面当成你博取美名的垫脚石,把巧娘当成你彰显重情重义的工具。”
“你谁都不爱,你只爱你自己。”
裴知衡被我这番话戳中了痛处,脸色煞白,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。
“你个水性杨花的贱妇!怀着别人的野种也敢来勾搭老子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,一脚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踹翻在泥水里。
那女人不是别人,正是卷了钱跑路的巧娘。
巧娘痛苦地捂着肚子,在泥水里打滚,下半身很快渗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“救命我的孩子”
她凄厉地惨叫着。
原来她卷钱跑路后,本想去投奔之前的相好,却被对方发现孩子不是他的,连人带钱一起抢了,还把她打个半死。
那粗汉骂骂咧咧地走远了,只留下巧娘在血泊中绝望地挣扎。
裴知衡看着这一幕,眼睛瞪得老大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他为了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生,到头来,连那个他心心念念的“长子”都没保住。
“报应这都是报应啊!”
裴知衡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,一边笑一边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地上的石头。
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,和着泥水,看起来凄厉如鬼。
我没有再看这出人间惨剧。
转身登上了马车。
冬雪放下车帘,隔绝了外面的疯言疯语。
马车缓缓启动,朝着繁华的京城驶去。
“小姐,那种人渣,根本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。”冬雪气呼呼地说道。
我靠在软垫上,轻轻闭上眼睛。
“我不是来看他的。”
“我只是来把过去的沈听澜,彻底埋在那个破庙里。”
马车驶入城门,外面的喧嚣声重新涌入耳膜。
我听见街边的茶楼里,说书先生正在抑扬顿挫地讲述着一段新的佳话。
“要说这京城里最让人眼红的,莫过于太子殿下与沈相千金的婚事了。”
“十里红妆,太子殿下更是亲自下聘,那排场,啧啧,百年难得一见啊”
我微微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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