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妹妹搀扶着妈妈下楼,两位民警还在楼下等待。
两人一起上了警车,妈妈脸色沉重,嘴里一直念叨着:
“阿弥陀佛,佛祖保佑,我的女儿一定不会出事的。”
妹妹一直攥着妈妈的手,轻声安抚:
“妈,没事的,只要没亲眼看到,那人就不一定是姐姐!”
我飘在空中,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。
妈妈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我,现在知道我的死讯也会这么难以接受吗?
我自嘲的笑了一声。
她是不能接受我的死亡,还是不能接受没人给她打钱了呢?
直到警车停到医院门口,妹妹这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情绪濒临崩溃的妈妈下了车。
她们跟在两名警察身后,脚步沉重地来到停尸房。
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周遭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警察伸手指向停放的遗体,声音低沉:
“就是这一位,你们上前确认吧。”
妈妈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。
她颤巍巍的伸出手,指尖哆嗦着,一点点掀开盖在我身上的白色殓布。
当看清那张毫无血色、毫无生气,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时。
妹妹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绷断,眼泪止不住的从她的眼眶涌出。
妈妈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她猛地扑到冰冷的遗体身上,死死抱住我早已冰凉的身体,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。
绝望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停尸房里。
“我的昭昭我可怜又乖巧的女儿啊”
“你怎么会突然就走了怎么就丢下妈妈离开了啊”
两名警察饶是看惯了这样的场景,也忍不住眼眶泛红。
妹妹用力抹掉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,眼眶通红。
她攥紧拳头,转头质问身旁的警察:
“警察同志,我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离世的?”
“我记得我姐姐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。”
“她才刚刚二十岁,怎么会突然就这样离开我们!”
警察沉默片刻,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张被我藏在口袋里的病历单,递到母女二人面前。
“死者生前确诊了胃癌晚期,本就身体损耗严重。”
“再加上今日情绪剧烈起伏,气急攻心,最终突发意外离世。”
“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过初步判断,不存在他杀。”
妹妹怔怔看着病历单上刺眼的字迹,浑身僵住:
“所以姐姐是拖着病重的身体,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回家看看我们”
“结果到头来,却是被我们一次次言语刺伤,被我们活活气到撒手人寰”
这句话如同千斤重的巨石,狠狠砸在妈妈的心上。
她呆呆僵在原地,死死盯着我的脸庞,眼神绝望:
“是我是我亲手把我的女儿,活生生气死了”
巨大的悔恨、痛苦与滔天的自责瞬间将她彻底淹没。
妈妈彻底承受不住打击,眼前一黑,身体直直向后一歪,晕厥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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