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十日后,紫禁城。
钟鼓齐鸣,礼乐震天。
新帝萧承昭正式即位,改元“昭宁”,大赦天下。
金銮殿上,百官朝拜。
我身着正红色九尾凤袍,头戴九龙四凤冠,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。
四周寂静无声,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那些曾经在太庙广场上嘲笑我无子无宠,等着看我笑话的宗室命妇们,此刻全都匍匐在地砖上,抖得连头都不敢抬。
萧承昭端坐龙椅,见我走近,主动站起身,走下御阶。
他伸出手,稳稳托住我的手腕,牵着我走到龙椅旁的凤座前。
礼部尚书展开金册,高声唱读册文。
前篇皆是常规的溢美之词,直到最后一句,尚书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颤:
“皇后顾氏,德配天地,功在社稷,特准参决朝政,赐金鞭,可打皇亲国戚,可斩佞臣贼子!”
“功在社稷”四字一出,满朝文武倒吸冷气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位被废太子冷落厌弃的太子妃,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弃妇。
她是一手推翻旧朝,扶持新帝登基的绝代执棋人。
我端坐凤椅,俯视群臣。
权力的顶峰风光无限,但我心中只有掌控全局的快意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我抬手,声音冷彻大殿。
百官叩首:“皇后娘娘千岁,千岁,千千岁!”
入夜,御书房。
龙涎香淡淡萦绕。
萧承昭批阅奏章,我坐在下首的紫檀大案前,翻看户部刚送来的各地粮草账册。
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,没有防备与试探。
萧承昭放下朱笔,推过一碟御膳房新做的桃花酥。
“顾家军北上的粮饷,明日便会拨付。”
他没有用“朕”,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寻常家事。
我笔尖一顿,目光落在那碟桃花酥上。
曾经萧铎也送过桃花簪,却转头搂着别人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
我没有动糕点,继续低头看账。
萧承昭看出了我的抗拒。
他没有强求,只是收回手,静静看着我。
“锦书。”
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,声音低沉:
“旧伤难愈,我不会逼你,这深宫高墙,你若觉得闷,随时可以持朕的金牌出宫巡营。”
我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有山川沟壑,有帝王心术,却唯独没有算计我的浑浊。
坚冰包裹的心脏,在这一刻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我合上账本,端起那碟桃花酥,咬了一口。
“这酥饼太甜。”
我看着他,微微挑眉:
“明日让御膳房换成咸口的。”
萧承昭先是一愣,随即眼底漾开极轻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他提笔继续批阅:“都依你。”
红墙之外,夜色正浓。
但这昭宁元年的新局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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