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家里出来后,傅深带我去了他的律所。
五一假期律所空无一人,安静得只听见空调的低鸣。
他打开电脑开始帮我整理所有的证据材料,一边整理一边和我梳理法律流程。
「目前我们手上有三张牌。」
「侵占股权,这是刑事犯罪,够判三年以上。」
「第二,婚内出轨且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,离婚诉讼中你可以主张多分财产。」
「第三,你在公司三年无薪工作,有完整的工作记录和项目文件佐证,可以追讨全部劳动报酬和加班费。」
他顿了一下,看着我的眼睛。
「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。一旦走法律程序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」
「我从来没想过回头。」
说完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砚发来的微信。
三天来的第一条消息。
「老婆,方案做得怎么样了?鼎盛那边催得很急,你可千万别掉链子。对了,我这边客户应酬到明天才能结束,你再辛苦一天。别忘了按时吃饭,别太累了,我心疼。」
末尾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。
恶心。
真是恶心透了。
三天不接我的电话,现在装模作样来嘘寒问暖。
不知道是刚从方甜甜身上爬起来,还是在水上别墅里一边喝鸡尾酒一边打的字。
我正准备回复,傅深伸手按住了我的手机。
「别打草惊蛇。正常回复,让他以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中。」
我按捺住情绪,打了一行字。
「方案快完成了,你放心忙。」
发完之后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。
以前觉得他发的每一个「心疼」都是真的。
现在才知道那些甜言蜜语只是拴狗的绳子。
让我心甘情愿待在笼子里不叫、不闹、不跑,乖乖当他的免费劳动力。
「师兄,你饿不饿?我请你吃饭,谢谢你五一假期还来帮我忙。」
傅深摇了摇头。
「不用谢。你大学时帮我带了一个月的早饭,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大三那年冬天,傅深生了一场大病住院,出院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好。我每天早起去食堂帮他带早饭,风雨无阻,整整一个月。
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学姐学妹之间——不对,我是学妹,他是学长——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没想到他记了这么多年。
「那是顺路而已」
「南区宿舍到北区食堂,再从北区食堂绕到西区法学院给我送餐,横穿了整个校园。」
傅深的声音很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「不顺路的。但你坚持送了一个月。」
我的脸莫名其妙地发热。
他没有再说下去,重新低头整理文件。
窗外的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光。
我忽然觉得这个五一假期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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