趣闻小说

第7章（第1页）

主治医生姓王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说话很慢。

“当时两个方案我都跟家属详细解释过。“王医生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个人其实建议用骨髓库的供者，因为配型更优。“

“但是？“

“你母亲说你自愿捐献的，不需要用骨髓库。后来你自己也来签了字，我就没再多说。“

我想起那天签知情同意书的场景。

我妈站在旁边催我：“快签，你弟等着救命呢。“

我提笔就签了，连内容都没细看。

因为我以为，我是弟弟唯一的希望。

我妈也是这么告诉我的——“你是他唯一的配型，不捐他就死了。“

但事实是，他有更好的选择。

只不过那个选择要花钱。

“王医生，能帮我打印一份当时的诊疗方案和配型报告吗？“

“这个你是直系亲属，也是捐献者，有权查阅，我帮你申请。“

拿到资料后我仔细翻了一遍。

方案告知书的签字栏有两个名字。

一个是我妈的。

另一个——姜远。

弟弟签过字。

他看过两个方案。

他知道骨髓库有配型更好的供者。

但他什么都没告诉我。

我把文件收进包里，走出医院大门。

手机响了，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，是姜念吗？我是你妈的朋友张阿姨，你妈跟我说了你们的事“

“谢谢，不需要。“

“别急嘛，你妈也是为了你好——“

我挂了。

三分钟后，我妈的电话打来。

“姜念，张阿姨请你吃饭你都不去？你是不是做人做绝了？“

“妈，你让别人当说客，不如直接把五十三万还给我。“

“那是家里的钱——“

“我工资卡里的钱，只有我的名字，是我的个人财产。“

“你——“

“还有。“我打断她，“你在医院骗我说弟弟只有我一个配型，骨髓库明明有全相合供者，你为了省十二万，让我上了手术台。这件事你想怎么解释？“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挂了。

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气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“

不是否认。

不是解释。

而是——谁告诉你的。

她在意的不是做错了事，而是被发现了。

我闭上眼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。

心里有一根弦绷了二十六年，这一刻彻底断了。

“妈，你不用解释了。“

“姜念你听我说——“

“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那五十三万。如果你拿不出来，我会起诉。“

“你起诉你妈？你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？“

“我不怕。“

挂了电话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经过一家律师事务所，我推门进去了。

接待我的律师姓李，三十出头，看完我带的材料后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从法律角度来看，你母亲未经你同意转走银行卡里的钱，属于侵占，你可以报警立案，也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。“

“起诉。“

“你确定？对方是你母亲。“

“确定。“

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没有犹豫。

因为我已经犹豫了二十六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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