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没动。
她瘫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。
风衣下摆沾了雪水,妆容花了。
那个一向把时间精确到零点三秒的女人,第一次,连"九点整"这个时间点都错过了。
我没等她。
我转身朝民政局的反方向走。
走到街角的时候,一辆奔驰急刹在我面前。
陆建军从车上跳下来。
五十多岁的男人,跑得连呼吸都乱了。
"周总!周总!"
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"周总,犬子无知,是我管教不严!我陆建军给您赔罪!"
"陆氏所有的资产,您要多少我给多少!求您撤回那个海关扣押令!"
"我那架飞机里——里面是我母亲的骨灰啊周总!"
我停下脚步。
"陆建军。"
"二十年前在江城码头,你跟在我父亲身后递烟的时候。"
"你说过一句话。"
"你说——周总,我陆建军这条命,是您的。"
陆建军愣住。
"我父亲临终前把这句话还给你了。"
"他说——陆建军,从今天起,你的命不归我了。"
"也就是说——"
"你今天跪在我面前,没用。"
陆建军的脸瞬间灰了。
"周总——"
"你儿子昨晚穿着我的睡裤,睡在我老婆的床上。"
"你今早六点想坐着私人飞机跑路。"
"陆建军,你以为我父亲临终前为什么把你的命还给你?"
"他是知道,你这条命,已经不值得他要了。"
我跨过他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陆建军失声痛哭的声音。
兄弟开车跟上来,把车门推开。
"周总,上车。"
我坐进副驾。
"林知夏怎么样?"
"还坐在台阶上。陆禹跑了。"
"跑了?"
"刚才趁乱钻进出租车,往机场方向去了。"
我笑了笑。
"机场所有出境通道,今早七点就锁了他的护照。"
"他跑到机场,最多再跑回民政局。"
兄弟启动车子。
"周总,那林知夏——"
"让她坐着。"
"她这辈子,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"
车开出去五百米,我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"周总,林夫人那边有动静。"
"说。"
"林夫人三年前那场心脏搭桥手术的真实诊断报告,从医院档案室调出来了。"
我手指一顿。
"念。"
"诊断结果——急性砷中毒。"
"投毒时间——林夫人住院前一周。"
"投毒地点——林夫人和她女儿,林知夏,最后一次共进晚餐的私房菜馆。"
我闭上眼。
三年前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,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。
"周严,你给她三年时间。三年里她做的每一件事,你都不许查。"
"三年后她要是还配做你的妻子——"
"你就把u盘销毁。"
"要是不配——"
"你就让她,连骨头都剩不下。"
父亲不是要我护着她。
父亲是要我,亲眼看着她,把自己作进监狱的大门。
我睁开眼。
"老周。"
"调出林夫人当年的病例签字单。看看是谁签的字,让医院把砷中毒改成心脏问题的。"
老周顿了几秒。
"周总,签字单上的名字,是——"
"林知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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