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嬷嬷应了一声,不一会儿,便领着一个弓着腰、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这人穿着一身铜钱纹的绸缎长衫,手里还搓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。
正是京城最大当铺“聚宝斋”的掌柜。
“草民叩见长公主殿下,叩见镇北王。”
掌柜的极有眼色,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掌柜的,你且看看,这地上跪着的女人,你可认得?”
我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疏影。
掌柜的抬起头,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疏影半天,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回殿下,草民从未见过这位姑娘。”
疏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尖声叫了起来。
“你撒谎!三年前,明明是我拿着步摇去你店里当的!”
“你这黑心的奸商,是不是收了公主的好处,故意来陷害我!”
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,倒是和柳白川如出一辙。
掌柜的被她这番指责气笑了。
“这位姑娘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“三年前,确实有人拿了一对极品赤金点翠牡丹步摇来当,当了五百两纹银。”
“但来当东西的,根本不是你,而是一位穿着宫中嬷嬷服饰的老人家!”
掌柜的说着,伸手指向了站在我身后的张嬷嬷。
“就是这位老嬷嬷!那步摇的做工乃是内造,上面还有内务府的印记。”
“草民当时怕惹事,特意在当票上留了暗记,那当票如今还在草民店里收着呢!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那些原本还缩在角落里的清流官员们,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。
“这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难道说,当年资助柳大人读书的,根本不是疏影姑娘,而是”
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我冷冷地看着还在地上装死的柳白川。
三年前,他在京城赶考,身染重病,被客栈赶了出来,流落街头。
是我在外出礼佛时,无意中看到了他在风雪中冻得发紫,却依然捧着书本的模样。
我动了恻隐之心,便让张嬷嬷拿了一对步摇去当了,替他付了医药费和客栈的房钱。
甚至连他后来进京赶考的盘缠,都是我暗中命人打点好的。
我本以为,我救下的是一个心怀天下的读书人。
却没想到,他醒来后,只看到了在他床边端过一次药的医馆丫鬟疏影。
疏影见他虽然落魄,但相貌堂堂,便顺水推舟,冒认了这份恩情。
柳白川高中的那一天,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道谢。
他确实来了,却带着疏影,跪在我的面前。
说疏影对他有再造之恩,他不能辜负。
我看着这个自以为深情的男人,觉得恶心到了极点。
所以,我从没告诉过他真相。
我就是要看看,他这引以为傲的“不忘旧恩”,到底能恶心到什么地步。
“不这不是真的!”
柳白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,疯狂地摇头。
“殿下,你为了拆散我们,竟然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!”
他死死盯着我,眼里满是怨毒。
“疏影为了我,连清白的名声都不要了,她怎么可能骗我!”
“是吗?”
萧祁在一旁突然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信件,直接砸在了柳白川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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