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破旧的麻布衣被强行套在我的身上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我散乱着头发,被迫站在崔氏祠堂的正中央。
周围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世家子弟,此刻全都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温氏阿婉见我这般狼狈,眼底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。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只有正妻才能穿的苏绣正红吉服,缓缓走到我面前。
“殿下,您这又是何苦呢?”
她轻声细语地说着,手里却拿着一柄先帝御赐的羊脂白玉如意。
那是我的陪嫁之物,此刻却被她像把玩物件一样捏在手里。
“只要您乖乖听话,元朗哥哥自然不会亏待您。”
她凑近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。
“长公主又如何?在这崔府的后宅里,还不是连我这个表妹都不如。”
说完,她突然手一松。
那柄价值连城的玉如意从她手中滑落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祠堂内响起,羊脂白玉摔成了刺目的几截。
“哎呀!”
温氏发出一声惊呼,顺势柔弱地往后倒去。
“殿下!阿婉好心劝您,您为何要夺走御赐之物将其砸碎?”
她捂着胸口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!”
崔元朗见状,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,一把将温氏拉到身后。
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玉如意,再看向我时,眼神里充满了杀意。
“苏云渺!你不仅心思歹毒,如今连先帝的遗物都不放在眼里!”
他转头冲着门外的家丁大吼。
“拿戒尺来!”
一把通体发黑、沾满陈年血迹的铁木戒尺被送到了崔元朗手里。
老太君端坐在上首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显然是默许了崔元朗的行为。
“今日,我便代皇上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妇!”
崔元朗高高举起戒尺,毫不留情地朝我的膝盖弯砸了下来。
我身子一晃,险些跪倒在地,但硬生生用尽全身力气撑住,只是半弯了腰。
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,我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“骨头还挺硬!”
崔元朗见我没有跪下,顿觉丢了面子,怒火更甚。
“给我把她按在蒲团上!”
几个粗使婆子再次扑了上来,死死按住我的肩膀,强行往下压。
我死命抵抗,膝盖被强行按得弯曲,最终重重地磕在那个破旧的蒲团上。
蒲团下显然藏了碎瓷片,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了麻衣,鲜血洇了出来。
崔元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你若是不肯向阿婉磕头认错,今日这祠堂,你便不用出去了。”
他眼中的得意与轻蔑交织在一起,仿佛已经彻底驯服了一只高傲的孔雀。
“你真可悲。”
我忍着膝盖的剧痛,缓缓抬起头,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,捏住了国库的命脉,就可以把当朝公主踩在脚底?”
崔元朗被我的眼神刺得心中一跳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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