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又做了个很长的梦,醒来时,正对上萧策通红的眼眶。
“昭宁”
他嘴唇颤动,许久未说出话来。
看着萧策伸出双臂想抱我,我急忙躲开。
“贵妃会怪罪奴婢的。”
萧策一怔,几乎是强硬地阻止了我下跪的动作。
“没有贵妃了!是我错怪你父皇了!”
他哽咽着说了所有的真相。
听着意料之内的事实,我垂眸盯着手腕内侧深深浅浅的疤痕。
萧策见我沉默,更急切地握住我的肩膀。
“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!”
“你父皇母后,我也会让他们入皇陵,让他们安息。”
“好。”
我没有崩溃,没有愤怒,只是漠然接受了这个结果。
可萧策似乎更慌张了,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昭宁,我当初只是想让你去边疆待一阵子,从来没想过要送你去和亲。”
“是我派去的那些人,他们说是你主动去了北狄。”
听到这里,我有些惊讶地抬起来头,很快又苦笑出声。
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?
曾经那个明媚的沈昭宁,已经死了。
死在了三年前的大婚之日,死在了自己夫君的手里。
少女时的往事似乎远的像上辈子,现在的沈昭宁,仿佛从出生在北狄,从一开始就是北狄男人们的玩物。
我轻轻拂开萧策的手,慢慢躺下。
“我累了,陛下请回吧。”
萧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也咽了下去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脚步声逐渐远去,随着殿门关上的声音,我的眼泪也淌了下来。
乐康宫的一切陈设一如三年前,可我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父皇母后,素云素月,他们也回不来了。
我再一次在哭泣中入梦,第二日醒来时却被门外的阵仗吓住。
萧策焦急地等在殿外,身后跟着看不见末尾的奴才。
见我出来,他似是有些紧张。
“昭宁,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接着,他挥挥手,流水似的补品和珍宝进了乐康宫。
都是我从前喜爱的首饰器物,华贵奢靡。
他上前一步,
“昭宁,我会封你为皇后,从前种种,我都会补偿给你。”
“以前的事,咱们再也不提了,好不好?”
萧策从袖笼里拿出一枚簪子,是我从前最爱的玫瑰。
他想往我头上簪时,我侧身一步躲开。
“陛下,奴婢如今用不着这些了。”
萧策手一僵,随即尴尬地垂下。
“你不用叫我陛下,也不用自称奴婢。”
“就叫我萧策好吗?像从前一样,好不好?”
说到最后,他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。
我嘴唇动了动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萧策,我只有一个请求。”
他眼前一亮,露出几分急切。
“放我出宫吧。我不想在这里了。”
“不,不要。昭宁,从前的事是我错了,给我个机会弥补,好吗?”
我没说话,只定定看着他。
萧策眼中的急切骤然凝固,不可置信道。
“沈昭宁,这里是乐康宫!是你的家!你还能去哪,哪里还能比我身边更”
他忽然说不下去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没有朕的允许,你哪里都不准去!”
他怒吼一声,殿门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声重重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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