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找到爸爸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他站在老房子前,拿着两串已经化了的糖葫芦。
“愿愿,快来,爸爸给你和小安买了糖葫芦。”
“放学怎么没有在校门口等爸爸来接你们呢?又跑出去玩啦?”
黏腻的糖浆滴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。
我猛地扑进他怀里,再也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:
“爸,你怎么乱跑啊!”
那天过后,我和爸爸就在老房子里住下了。
反正以后也要跟沈淮南离婚。
没有理由再住在他花钱请的疗养院里。
这些年来,我手上有些积蓄,足够我和爸爸过简单幸福的日子。
没想到,沈淮南居然找了过来。
开门后,第一句就是不由分说地指责:
“你怎么能让爸出院呢!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很不”
“沈淮南,这是我爸,我能照顾好他。”
不等他说完,我便打断了他的话。
堵在门口,不肯让他进来半步。
或许他的朋友们说得对,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教授。
而我不过是一个无业的普通女人。
可即使这样,我自己的父亲,还轮不到他来操心。
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:“你还在跟我生气?”
我没有回答。
事已至此,再争论这些,未免有些太孩子气了。
可他却不肯罢休。
“我们之间的事情,我们自己处理就好。”
“你不该耍小脾气拿爸的安危开玩笑!”
“夏愿,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!”
我差点被他气笑了。
不明白做错事情的人明明是他。
他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地说我错了?
可我实在没有和他斗嘴的力气。
啪的一声,关上了门。
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沈淮南居然趁着我出去买菜的工夫。
偷偷带走了爸爸。
等我回家时,家里空无一人。
他的电话适时响起:
“爸被我送到别的地方了,你放心,会有最专业的人来照顾。”
“至于你,什么时候认错了,我什么时候再让你去看他。”
“我过几天要出国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会,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他没有停顿地一连说了好几句话。
甚至没有给我插嘴的机会,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,崩溃地蹲了下来。
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。
也是第一次,这么崩溃无助。
我想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,甚至报了警。
可沈淮南认定的事情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只要他不想,我就见不到爸爸。
我一个人待在老房子里,行尸走肉般度过了一天又一天。
每天都在祈祷沈淮南能早点回来,告诉我爸爸现在到底在哪儿。
可我没有等到他回来。
而是等到了一通电话。
一通,带来我爸爸死讯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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