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半个月后,大梁的岁币车队终于抵达了北狄王帐。
裴鹤年从马车上爬下来时,已经只剩半条命了。
一路上风餐露宿,加上北狄士兵的刻意刁难,这位大梁首辅,此时衣服破烂而且头发脏乱,已经成了乞丐的模样。
“走快点,别磨蹭!”
北狄士兵毫不客气的推搡着他,将他押向最中央巨大的王帐。
裴鹤年踉跄着走进帐内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大梁使臣裴鹤年,叩见可汗。”
他声音嘶哑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裴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语气带着慵懒和嘲弄。
裴鹤年浑身一震,猛的抬起头。
王帐正中央的王座上,赫连勃张扬的坐着。
而我,穿着象征尊贵身份的火狐大氅,慵懒的靠在赫连勃的身边。
“你,你!”
裴鹤年指着我,由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,一双眼睛瞪的很大。
“你怎么会坐在这里!”
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怎么,看到我还活着,裴大人很失望?”
“你不是说,我活不过新婚之夜吗?”
裴鹤年脸色惨白,嘴唇剧烈的哆嗦着。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杀意的赫连勃,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你,你们早有勾结!”
“你这个荡妇,你竟然勾结外族背叛大梁!”
他突然陷入癫狂,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,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!”
“闭嘴!”
赫连勃猛的一拍桌子,震的桌上的酒杯叮当作响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裴鹤年面前,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。
裴鹤年惨叫一声,整个人顺着力道飞了出去,重重的撞在帐篷的柱子上。
“老东西,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这么跟我姐说话!”
赫连勃拔出腰间的弯刀,刀尖直指裴鹤年的咽喉。
“再敢多说一个字,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!”
裴鹤年捂着胸口,剧烈的咳嗽着,吐出一口鲜血。
他惊恐的看着赫连勃,又看了看我,彻底崩溃了。
“太后,太后饶命啊!”
他连滚带爬的爬到我脚边,拼命的磕头。
“臣知错了,臣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“都是陛下,是陛下逼臣这么做的!”
“求太后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,饶臣一命吧!”
我看着他这副不停求饶的模样,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。
“父女一场?”
我一脚将他踹开,眼神冰冷。
“当年你逼我入宫冲喜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父女一场?”
“你砸碎我娘灵位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父女一场?”
“现在死到临头了,你跟我谈父女一场?”
我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裴鹤年,你不是最看重裴家的门楣吗?”
“你不是怕我丢了裴家的脸吗?”
我转头看向赫连勃。
“传令下去,大梁首辅裴鹤年,在北狄王帐内大放厥词,意图刺杀可汗。”
“将其扒光衣服,吊在辕门外示众三日!”
裴鹤年猛的瞪大了眼睛,发出凄厉的嚎叫。
“不,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“我是大梁首辅,你这是在羞辱大梁!”
我冷冷的看着他被士兵拖出去。
“羞辱大梁,不,我只是在羞辱你。”
“至于大梁,好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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