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肚子疼?医生怎么说?孩子保住了吗?”
他转头冲推车的护士低吼:“你们怎么治的?她为什么虚弱!”
护士皱着眉,不悦的看着他。
“你冲我们喊什么?早干嘛去了?”
“中期引产相当于生了一次,能不虚弱吗?”
周聿柏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什么引产?”
护士白了他一眼。
“五个月了,胎儿都已经成型了。她一个人签风险告知,一个人进处置室,你现在才知道心疼?”
“五个月了,胎儿都已经成型了”
周聿柏后退一步,撞在走廊的椅子上。
不可置信的看着我。
我慢慢的转动眼珠,目光落在他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我声音微弱。
“孩子没了。”
周聿柏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猛地扑过来,双手死死抓住平车的护栏,眼眶通红。
“为什么”
他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那是我的孩子!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?!”
“许清,你是不是疯了!”
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他生下来,就被他的亲生父亲嫌弃。”
周聿柏彻底僵住了。
“我不嫌弃”
他拼命摇头,眼泪砸在床单上。
“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,我只是习惯了你包容我。”
“对不起,清清,对不起。”
他跪在平车旁,试图去抓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“我以后不让知夏带狗来了,我把她们都赶走。”
“我们还能重新开始,对不对?我们以后还会有的”
我看着他卑微到极点的姿态。
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慢慢的,一点点的,把手从他指尖抽离。
“周聿柏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我嫌你脏。”
这四个字,将周聿柏彻底钉死在原地。
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维持着伸手的姿势。
护士推着平车,绕过他,走向病房。
他没有再追上来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点滴一滴一滴的落下,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周聿柏走了进来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领带也被扯得松松垮垮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。
他走到病床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
目光紧紧盯着我苍白的脸,试图寻找一丝可以挽回的余地。
“三十万,是你打给我的。”他声音干涩的说。
“嗯。”我闭着眼睛,没有看他。
“其实你早就想好了,对不对?”
他苦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无力。
“你在一点点攒钱,一点点把属于你的东西搬走。”
“你把钱还清了,连孩子也不要了,就是为了跟我划清界限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声音发哑。
“你以前看我的时候,眼睛里是有光的。”
“许清,你喜欢了我八年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?”
我安静的看着他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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