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我姑妈的尖叫声,比刚才林巧巧的,还要高八度。
我姑妈和姑父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两人都是一脸风霜,姑妈陈芳的眼睛又红又肿,显然是哭过。姑父林建军则是一脸的羞愤,进门看到缩在蒋文柏身后的林巧巧,气得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!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!”林建军冲上去就要打林巧巧,被蒋建国拦腰抱住。
“老林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!”
客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陈芳没有去管他们,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,眼泪就下来了,“念念,是姑妈对不起你,是我没教好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,她就是一时糊涂”
我看着她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林巧巧从小就活在我的阴影下。我学习比她好,长得比她高,工作比她体面,嫁的人也比她那些谈了没几天的男朋友优秀。陈芳嘴上总说“你要是有念念一半省心就好了”,心里却憋着一股劲,巴不得女儿哪天能把我比下去。
这种长年累月的比较和嫉妒,早就扭曲了林巧巧的心态。偷走我的丈夫,对她而言,可能是一种迟来的病态的胜利。
“姑妈,现在说这些没用了。”我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,“我跟蒋文柏,要离婚。”
陈芳的哭声一顿。
那边,林建军也挣脱了蒋建国的钳制,指着蒋文柏的鼻子骂:“还有你!你这个小白脸!当初是怎么跟我姐夫保证的?说会一辈子对念念好!现在呢?你就是这么对她好的?我告诉你,这件事没完!”
蒋文柏自知理亏,低着头不说话。
婆婆张琴却不干了,她护在儿子身前,叉着腰嚷嚷:“林建军你什么意思?一个巴掌拍不响!要不是你女儿上赶着勾引,我们家文柏能犯这种错吗?自己管不好女儿,还有脸来骂别人?”
“我女儿勾引?你儿子是什么好东西?苍蝇不叮无缝的蛋!”
“你”
眼看两边亲家就要打起来,我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
我走到茶几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,摔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和蒋文柏共同创办的‘柏念设计’工作室从成立至今所有的项目合同客户资料和财务报表复印件。”
蒋文柏脸色一变,“你拿这些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我看着他,笑了,“蒋文柏,你刚才说,工作室是你主导,我只是协助,对吗?”
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们接的第一个大单,‘星河湾’的室内设计项目。客户当时指明要的是我的设计稿,因为他太太喜欢我之前发表在杂志上的作品。是你,求着我让你也参与进来,说想积累点经验。”
我又拿起一份,“这是‘蓝山咖啡’的连锁店设计,我们工作室的成名作。核心的vi系统和空间概念,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。你当时在干什么?你在跟朋友打游戏。”
我一份一份地翻,一份一份地说。
“这个,‘风禾里’的景观设计,客户是我大学老师介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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