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愣在原地。
手里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。
陆晨宇从电梯里走出来,一身风衣皱巴巴的,头发也是乱的。
他平时最讲究这些,领带永远系得一丝不苟。
现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
「江暖。」
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。
我回过神来,往后退了半步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
「来找你。」
「我说了不想见你。」
「你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连医院都换了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「我只能自己来。」
我退到护士站柜台后面,和他隔着一张桌子。
「现在你见到了,回去吧。」
他没动。
走廊灯暗,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。
我这才看清他眼底全是血丝,像是熬了很久的夜,又像是哭过。
一定是我看错了,陆晨宇不会哭的。
「我和蒋依琳什么都没发生。」
我没接话。
「那天聚会,她问我国内的情况,顺便加了微信。她想来我们医院,刚好有个专家引进的职位。」
「所以你帮她安排了?」
「是。但那是医院的意思,我只是——」
「你只是顺便告诉她我也在这家医院?顺便中午一起吃饭?顺便她坐你对面,你全程看她?」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「陆晨宇,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。我已经签字了。离婚协议我放在你书房的桌上,你只要签了字就自由了。」
「我不同意离婚。」
「你有资格不同意吗?」
我抬眼看他,「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没结婚的时候,想过我是什么感受?」
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下去。
「我当时慌了。她问得太突然,我没想好怎么回答。」
「三年了,你没想好怎么回答?在医院要隐婚,在同学面前也要隐婚。你到底什么时候想好?」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林远舟从病房出来,手里拿着病历夹,看见我和陆晨宇,愣了一下。
「小暖姐,这是」
「以前的同事。」
陆晨宇看了林远舟一眼,目光沉了沉。
「我是她老公。」他纠正。
林远舟挑眉,看了看我的表情,识趣地没多问。
「哦,那我先去五床了。你们聊。」
他走了,但走得不远,就在拐角那边停下,假装在看病历。
陆晨宇没注意到,他一直盯着我。
「江暖,跟我回去。」
「我不回去。」
「那你要怎样?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。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?」
「你敢说这些年你心里没有她吗?」
他张了张嘴,始终没说出一个字。
「我就知道。那个戒指我看到了,你既然准备好和她在一起,又来我面前装深情给谁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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