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高野的案子,一个星期后开庭。
我没去旁听,让刘律师代理了那两个受害人的追诉材料。
陈晗发来消息,说高野当庭认罪。
三起诈骗合计金额二百六十万,加上伪造资质的附加指控,判了四年。
我把手机放下,继续看手里的文件。
下午,宋晚意的法务把租约补差价的款项打过来了。
整整差了三年的市价租金,加起来是个不小的数字。
我让财务确认入账,没有多说什么。
陈晗进来汇报的时候,顺口提了一句:
“燃少,宋氏健身最近的经营数据有点难看,好几个投资人撤资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资源撤掉之后,他们的会员续费率掉了将近四成,几个核心门店也开始亏损。”
我翻了翻文件,没有接话。
陈晗站在原地,又等了一会儿,见我没有别的指示,默默退出去了。
傍晚,我开车去了江边。
停好车,在堤坝上走了一段。
风从江面上过来,带着水腥气,吹得人清醒。
我想起三年前,我第一次带宋晚意来这里。
那时候她的健身房刚开第一家,资金周转不过来,愁得连饭都吃不下。
我们就坐在这段堤坝上,她靠着我的肩膀。
说她这辈子就想做成一件自己的事业,哪怕最后失败了,也不后悔。
我那时候觉得,这个女人值得我托底。
后来我就真的一直在托底。
只是托着托着,她忘了那个底是谁给的。
手机震了,是宋晚意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接了。
“说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,她开口,声音有点低:
“陆燃,我想跟你谈谈宋氏健身的事。”
“租约的事已经处理完了,还有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不是租约,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是我想把十七层退掉,换个地方重新开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行,让你的法务联系陈晗,走正规流程。”
“好。”
她又沉默了片刻,像是还有话,但没有说出来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没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继续沿着堤坝往前走。
她要退掉十七层,重新开始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跟我没关系了。
走到堤坝尽头,我停下来,看着江面上的灯光。
离婚登记的预约,已经排到了下周三。
我在手机备忘录里看了看日期,把那天的行程清空了。
陈晗发来消息:
“燃少,民政局那边确认了,下周三上午九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回完消息,把手机收起来。
江风又过来了一阵,把外套的领子吹起来。
我抬手按住,继续往前走。
有些事,拖着没意思。
快点结束,快点重新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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