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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把女人的干嚎吹得七零八落。
城楼上,平日里端着母仪天下架子的皇后,现下珠钗掉尽,半截身子探出女墙。
“只要退兵,我这便下旨!”
她嗓子全劈了,双臂胡乱挥舞,“立你为后!往后你就是这天下的主母!”
多新鲜呐。
死到临头,拿这种空头支票糊弄人,真当外头这十万铁骑是来要饭的。
我懒得接茬,侧头瞥了旗手一眼。
鼓槌高举,重重砸下。
隆隆战鼓盖过她的哭爹喊娘。
反手摸向后背,抽出一把牛角硬弓。
指尖搭上特制的穿甲重箭。
拉弦,开弓,弓臂弯成满月。
箭头直指城楼顶端,那面上书“李”字的明黄王旗。
嗖。
翎羽划破风声。
咔嚓。
碗口粗的旗杆应声折断。
明黄料子兜着乱风,在半空翻卷两下,直挺挺栽进护城河的烂泥里。
城上的哭喊戛然而止,全变成了走调的尖叫。
守城兵卒伸长脖子往下看,手里的长枪短刀稀里哗啦掉了一地。
这面旗一倒,李家那点仅存的体面全成了笑话。
父王领兵围着内城三天,围而不打。
倒不是有闲情逸致看戏。
十万大军强攻,免不了填人命,百姓也得跟着遭殃。
父王打了一辈子仗,最烦伤及无辜。
况且,京城里头并非全是一丘之貉。
老皇帝瘫在龙床上大半年,早成了废人。
皇后和太子李砚结党营私,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,底下早就怨声载道。
其中怨气最大的,当属二皇子李辰。
这位爷平日里被排挤得连个好脸都捞不着,偏偏在民间落了个贤王的名声。
这不,翻盘的日子到了。
天刚擦黑。
一团黑影顺着营外那棵歪
脖子树滑下来,猫着腰钻进中军大帐。
来人一身夜行衣,抖落满身露水,从怀里掏出封着火漆的信函。
“二殿下让小人传话。”
探子单膝跪地,语速飞快,“城内禁军已有四成倒戈。只要老王爷允诺入城后不屠不抢,明日三更,南德门见火光为号。殿下亲自开门迎北境军。”
“清君侧,除妖后,保中原社稷。”
父王接过信,飞快扫完两页纸,巴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行啊。”
老头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,“李家那祖坟总算冒了点青烟,出了个有骨气的。”
他提笔蘸墨,刷刷写下两行字,折好扔进探子怀里。
“滚回去告诉李辰。”
“只取李砚和他亲娘的脑袋,对欺负寻常百姓没半点兴趣。”
探子磕了个头,连滚带爬退进夜色里。
我靠在帐柱旁,拿布巾擦着手里的横刀。
“这二殿下倒是会挑时机,算盘打得精。”
“管他打什么算盘。”
父王冷哼,将案上的城防图卷起,“能兵不血刃进城,这笔买卖稳赚不赔。”
他抓起头盔,大步往帐外走。
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吃饱喝足,明晚进城接管皇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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