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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（第1页）
宋挽迟走到欢欢面前，牵起她的手。
欢欢愣了一下，哭得更大声了，却没有挣开。
沈柏舟上前想抱欢欢，欢欢扭着身子挣扎，还是要妈妈。
宋挽迟没抱她，只是牵着往前走。
他走在旁边，侧头看她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牵着欢欢的手没松开，也没握紧。
快到住处时，欢欢哭累了，靠在宋挽迟腿上，眼皮往下坠。
沈柏舟上前把她抱过来，孩子在怀里含含糊糊喊了声妈妈，头一歪，睡了过去。
一路沉默的沈柏舟终于开口：“挽迟。”
宋挽迟站在对面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。”
声音平静，没有惊喜，也没有愤怒。
沈柏舟喉头动了动：“欢欢想你。”
她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发涩。
“雪花膏那件事，我查清楚了。是谢清宁自己动的手脚。拘留所那两天，也是她借我的名义让人为难你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是我冤枉了你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“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。”
沈柏舟上前一步，想要拉住她的手臂：“这里太破了，跟我回去吧，都可以重新来过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她侧身躲开，“我早就不想回去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“带欢欢回去吧，这里待久了，她受不住。”
“我就不送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。
沈柏舟站在院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他没有走，去村支书家借住下来。
偏房只有一张硬板床，窗户纸还破了个洞。
夜里冷风直往里灌，裹着薄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吃食也粗糙，红薯稀饭杂粮饼子，吃了两天胃就开始泛酸。
他难以适应，可宋挽迟早就适应了。
每天早上他去井边打水，都能看见她从村东头走过来，挎着旧布包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和遇见的村里人点头打招呼。
她清瘦了，可眼睛是亮的，像换了个人。
几天下来，他借着欢欢接近她。
欢欢想妈妈了，他带孩子去找。
欢欢闹脾气了，他请她过来看。
她每次都来，陪着说话，吃饭，哄睡了再走。
可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，客气得像隔了一面看不见的墙。
他也开始注意到那个和她一起整理教材、一起去大队部取资料的年轻男人。
他向村支书打听，那人叫陆闻远，市里来的教书先生。
有一回他在井边打水，听见几个婆子唠嗑。
“宋老师跟陆先生都是城里来的，还真是般配。”
“可不是，天天在一块儿。”
他拎着水桶站在井边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从前以为宋挽迟会一直等在原地，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这天傍晚，欢欢发烧了。
他下工回来，孩子蜷在床上，脸红得厉害，一摸额头烫手。
翻遍行李找不到体温计，又跑去找村支书借。
回来时门半开着，宋挽迟已经坐在床边，正拿湿毛巾给欢欢敷额头。
她身后站着陆闻远，手里拎了个药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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