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凯把手机拍在桌面上。
"哥!你听见了没?"
"还没进门呢就这态度!"
"娶回来还不得翻天!"
顾泽远白了一个色号。
他看着我,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。
不是心疼。
是责备。
"念念,你能不能别这样。"
"有话好好说,行不行?"
"非得让场面弄得这么难看?"
我忽然很想笑。
我真的笑了。
出了声。
"顾泽远。"
"你爸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弟。"
"你妈说我对不起一条小生命。"
"你弟说我德行有问题。"
"你让我好好说话?"
"怎么说?"
"说好的爸,房子给泽凯,反正也不值几个钱?"
"还是说没关系妈,奶奶的遗产,你们拿去用?"
我的声音一点一点拔高。
高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顾泽远猛地站起来。
"沈念初!"
"你小声点!"
"隔壁桌都能听到!"
他在意的是这个。
是我嗓门大了,让人听了去。
丢了他顾家的面子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处了一年半,准备嫁的人。
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脸生疏得厉害。
好像从没认识过。
"听到就听到。"
我也站起来。
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"这顿饭,我吃不了了。"
"你们接着吃。"
我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顾泽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"你去哪?"
"回去。"
"回哪?"
他问。
我愣了一拍。
回哪?
我和他合租的那间公寓?
奶奶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?
还是……
那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?
"放开。"
我说。
顾泽远不松手。
"念念,别赌气。"
"爸妈也是替泽凯着急。"
"你多担待一下。"
担待。
又是担待。
担待他父母的算盘。
担待他弟弟的脸皮。
那谁来担待我?
谁来替我奶奶说一句话?
"顾泽远。"
我盯着他。
"那套房子,是奶奶用一辈子的退休金攒出来的。"
"她走之前跟我说,念念,别卖,别送人,这是你的底气。"
"你今天让我把它白给别人。"
"你让我怎么担待?"
顾泽远的手松了一点。
他不敢跟我对视。
刘美兰哭得更凶了,一声接一声,纸巾叠了好几层。
"念念,你怎么能说这种话……"
"我们全是为你好……"
"你不愿意就算了,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……"
顾建华猛拍了一下桌面。
碗碟跳起来又落下去,发出一阵乱响。
"够了!"
他嗓门炸开来。
包间里瞬间没了声。
他死死盯着我。
"沈念初,今天这话我挑明了说。"
"那房子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。"
"泽远明天就带你去领证,你进了顾家的门,就是顾家的人。"
"顾家人的东西,全家用用,天经地义。"
"你要是这么不识好歹,这个证,咱们就别领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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