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那晚,一场边关的暴雪将整个世界都渲染成银装素裹的荒芜。
余瑶苏替伤患处理好伤势,回营帐的路上被人堵住。
“余姑娘,那个常来寻你的男子,和你是何关系?”
余瑶苏淡淡开口:“我与他已经和离,没什么关系。”
对方有些兴奋:“那他便是想追回你!将军好似对你也有意余姑娘,你到底喜欢谁?”
余瑶苏停顿一瞬,轻轻摇头:“我谁都不喜欢,只想尽快立功,能有机会成为大夏第一位女官。”
拐过弯,前方暴雪顷刻间将视线遮蔽得干净,余瑶苏冷得裹紧大氅,却听到身旁人发出惊呼,然后拉住她的袖角:
“你看那边,是不是有个人?”
“如何看上去这般眼熟?”
余瑶苏望去,有些意外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大雪中,男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蟒袍,身形消瘦单薄,背脊挺直,却直直地跪在积雪之中。
余瑶苏的步伐不由自主地顿住。
一旁,有人看到余瑶苏,连忙跑过来:
“余姑娘,那位可是你的故友?”
“你快些劝解几句,他都在这儿跪一日了!”
“今天这般大的雪,他衣着如此单薄,怕是要发热。我方才去劝了,他说什么都不肯起,还说心中有愧,想不到该如何补偿,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为女儿祈福,保妻子平安。”
余瑶苏遥遥望着,闻言忍不住扯起嘴角,嘲讽一笑。
倒是很会做戏。
不过,堂堂大夏亲王,竟然也会下跪,的确也让余瑶苏有些意外。
毕竟他是一个何其高傲的人,连歉意都从不直说。
但
这也并不能影响如今余瑶苏的选择。
她淡漠地收回视线,转身往营帐走去:“不必管。”
“他若想跪,便让他跪着吧。”
楚临渊这一跪,便是整整三天三夜。
从最初军营所有人都好奇地跑来看热闹,到最后一天有人经过他,都懒得再多问他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楚临渊像耍猴戏一般,没能惹起余瑶苏的丝毫怜悯心软。
她经过他时,甚至懒得转头多看一眼。
而这一切,楚临渊统统都觉得没关系。
自从知道女儿真的已经去世后,楚临渊便彻底心死了。
他知道自己无论再做任何事,余瑶苏这一世,都绝不可能再选择原谅了。
所以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,让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少一点,再少一点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跪的时间越长,心中的痛苦便越深。
好像这一生,都不可能再从这件事里走出来
第四日,边关的雪演变成了暴雪,楚临渊终于风寒高热。
他一头栽入雪中时,听到有人发出惊呼声。
“军医呢!快些喊军医过来!”
隐隐间,他听到有人问余瑶苏:“余姑娘,这位公子是你的旧友吧?你可要给他亲自看诊?”
余瑶苏的声音仍然淡漠:“不必。”
这一刻,楚临渊的心终于彻底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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