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了出来,淡声问:
“梁耀,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唯一一次没喝上药膳是因为谁吗?”
他嘴巴嗫嚅一下,还是没出声。
我嘲讽一笑,自问自答:“是因为你。”
“当时你玩闹擦伤肩膀,扮出一副疼得要命的样子。”
“我知道只是小伤,却还是看不得你忍痛的样子。”
“就把快送进口的药膳喂给了你。”
“之后半个多月的阴寒冷痛如影随形折磨着我。”
“你看到我虚弱的样子,发誓不再让我受苦。”
“可如今”
我闭上眼,久久,再睁开,侧头对佣人说:
“走吧,我带你去拿药膳。”
身后人没有挽留,只一句干巴巴的话:
“瑶瑶她是孕妇”
深秋天气,我穿着厚厚的冬装,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。
待到炖好药膳,佣人又为难地看着我:
“尹小姐,梁少爷让你跟着去。”
虽然不解,我还是跟去了。
结果一进门,迎面便是一巴掌。
苏瑶做着红色美甲的手指几乎要戳进我眼睛:
“梁耀的贴身衣服一直都是你洗的?”
慢一步的男人揽住苏瑶的腰身,无奈地解释:
“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,我跟她伴家家酒呢。”
看见我脸上鲜红的巴掌印,梁耀声音一顿,对怀里女人说:
“你手劲太大了。”
哪知苏瑶不仅没被安抚住,反而彻底爆发:
“我管你什么小不小时候,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女人,凭什么敢肖想家里的少爷!”
害怕伤到肚里的孩子,梁耀只好遂她意: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苏瑶挽着梁耀的手高昂着头,红唇一勾:
“这样,只要证明你不是特殊的就行。”
“宅子里不是有很多男佣吗,让他们把脏污的贴身衣服都扔给她洗!”
“不是喜欢洗吗,我让你洗个够!”
梁耀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我:
“瑶瑶情绪起伏大了对孩子不好,你就”洗一下吧。
快入冬的天气,被苏瑶特地吩咐过的佣人打了一盆冷水。
我站在院子里,男佣一个个将脏污衣服扔给我。
手指被冷水冻得通红,洗到最后,我整个身体都快没了知觉。
隔着一间窗户,温暖的屋里是女人娇里娇气的嬉笑声,以及男人万般爱宠的细哄。
没过一会,交缠的口水声传来出来。
情到深处,女人扯着嗓子娇吟,伴随男人的低吼,两人在做什么不言而喻。
我从小到大是最怕冷的,可直到细细密密的雨珠落了下来,针扎似的刺进我皮肤,
我才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冷。
我机械地搓着手上的衣服,
好脏好脏好脏
我扯开拦路的佣人想跑走,又被一次次捉回来。
我披头散发的嘶吼:“放我走!!!”
他们沉默看着我发疯,像面坚实的硬墙,任我撞得头破血流,却始终找不到出路。
“我说我冷啊,我冷”
“我想走”
冷雨浸透我的衣服,将最后一丝暖意带走。
我实在撑不住了,手指已冻得接近坏死,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着黑。
彻底晕过去前,一抹黑影走近,伴随而来的,
是一句阴沉到极致的诘问:
“谁让她在这洗衣服的?”
身上一暖,我落入一个充满松木香的怀抱。
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淡去了,只余他沉稳的心跳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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