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笔落下去的时候,林远就知道,自已为期三年的研究生生涯,恐怕要以一个极其不体面的方式提前结束了。
实验室里死寂一片,只有恒温恒湿系统低沉的嗡鸣。惨白的无影灯下,摊在仿古大案上的那幅清代《溪山访友图》仿若一个沉默的伤者,而他自已,就是那个不慎在伤口上又划了一刀的庸医。
墨,浓了半分。
在导师陈老爷子那套严苛如刑律的修复标准里,这半分,便是不可饶恕的“脏笔”。它像一滴突兀的血,溅在原本气韵连贯的淡墨远山上,生生掐断了那股若有若无的“呼吸”。
时间倒回半小时前。
林远屏住呼吸,指尖捏着鼠须小笔,笔尖蘸着他用古法反复捶打、晾晒了整整一个礼拜才调出的仿古墨。颜色、浓淡、胶性,都与原画残损处边缘的墨色分毫不差。这是他独立修复的第一幅尺幅完整的古画,虽是清代不知名画家的作品,但笔意清雅,他私下里很是喜欢。
成败在此一笔。
笔尖悬在画心破损处的上方,他全身的感官都收敛到极致,仿佛能听到绢帛纤维的细微呻吟。就在笔毫即将触及纸面的那个刹那——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冰凉彻骨的战栗,顺着笔杆,倏地钻入他的指尖。
那不是物理的震动。更像是一种……情绪。模糊,古老,带着被时光浸透的哀伤,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抗拒。
这感觉他并不完全陌生。从小到大,每当他极度专注地面对真正的老物件时,偶尔会有这种不合时宜的“分神”。一面生满绿锈的战国铜镜,一把缺了口的宋代影青瓷壶,甚至是一块字迹漫漶的唐碑拓片……都曾让他产生过类似的、无法言说的悸动。陈老爷子曾严厉告诫他,那是学术不精产生的幻觉,是修复师的大忌。
而此刻,这悸动如此清晰。
他手一抖。
就这一抖,笔下那本该天衣无缝的接笔,墨色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林——远!”
一声压抑着雷霆的怒喝在身后炸响。导师陈寅恪教授(与历史学家同名,可增加厚重感)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,脸色铁青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钉在那处刺眼的“脏笔”上。
实验室里其他几个学生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我告诉过你什么?!”陈教授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,“修复是科学!是逻辑!是百分之两百的严谨!不是通灵,不是做梦!收起你那些……不切实际的幻想!”
“对不起,老师,我刚刚好像感觉到……”林远试图解释,声音干涩。
“感觉到什么?感觉到画在哭?还是在对你说话?”陈教授打断他,语气里满是失望与讥诮,“林远,你有灵气,肯用功,是我这几年带过最有希望的学生之一。但如果你控制不住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你就永远成不了一个合格的修复师,你只会毁了这些好不容易流传下来的宝贝!”
判决随即落下:暂停一切实践操作,交出实验室门禁权限。并且,作为“冷静”和“贴近实物、感受什么是真实的沉默”的一部分——今夜,去市博物馆青铜器库房值夜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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