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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“他不行了，癌症晚期，扩散了……医生说就这几天了。”
15
顾建业的声音哽咽着，
“自从上次从你画展回去，他就彻底垮了。”
“整天整天地不说话，就是看着你的照片，然后就咳血……”
“妈，他知道错了，他真的知道错了。他现在唯一的愿望，就是再见你一面，求你了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，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。
最终，我还是去了。
不是因为原谅，也不是因为心软，我只是想去给那荒唐的四十年，画上一个亲手写下的句号。
推开病房的门，我便看到顾景之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，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。
白幼微不在，只有顾建业和刘莉守在床边。
两人看到我，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又带着几分畏惧，默默地退到了一边。
病床上的人艰难地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我时，突然亮了一下，随即，两行老泪就这么流了下来。
“清秋……你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我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，似乎想抓住我，却又无力地垂下，
“我……我其实……是爱你的……清秋……我只是糊涂……我后悔了……”
眼泪从他眼角不断滑落，浸湿了枕头。
这迟来的忏悔，听起来如此可笑。
我终于开了口：
“顾景之，你的爱，和你的人一样，廉价又自私。”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我继续说道：
“你的爱，是让我当四十年免费保姆，伺候你，伺候你的情人，伺候你的子孙。”
“你的爱，是三十年前就和我‘离婚’，让我不明不白地背负着非法同居的骂名。”
“你的爱，是在我被你的情人和儿子指着鼻子骂的时候，你选择袖手旁观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刀，插进他早已腐烂的心脏。
“所以，收起你那套说辞吧。”
我看着他惨白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，却无比真实的笑意，
“我甚至要谢谢你。谢谢你当年的‘离婚’，如果不是你，我怎么会知道，没有你的后半生，可以活得如此精彩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一眼，毅然转身。
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、夹杂着仪器急促警报声的呼喊：“清秋……别走！清秋！”
我没有回头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这间病房，走出了我噩梦般的过去。
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，我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门外阳光正好，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我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迎着光，走向了属于我的，崭新的未来。
16
那天后，我再也没有打听过顾景之的消息。
他的死讯是大哥告诉我的，就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天凌晨。
我只是平静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讣告。
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，大哥早就派律师送到了顾家，连同顾景之偷偷办理的那份作废文件。从此，我和那个家庭，在法律上，在情感上，都彻底割裂。
之后又是几年光景。
我站在巴黎卢浮宫的颁奖台上，聚光灯有些晃眼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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