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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（第2页）
宋砚泽没有回家。
他开车在江城漫无目的地转了一整夜，从灯火辉煌的市中心，到寂静无人的江边，再到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每一次停车，他都幻想着能在某个角落看见念初的身影。
也许她正坐在电影院门口的长椅上，低着头，像从前等他时那样。
也许她正站在摩天轮下，仰着头，数着旋转的格子。
也许她正赤脚走在沙滩上，海浪打湿她的裙摆。
可是没有。
哪里都没有。
天亮时，车子没油了，停在跨江大桥的中间。
宋砚泽趴在方向盘上，看着江面上初升的太阳。
他想起去年夏天，他带念初来这里看日出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小声说：“哥哥，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”
他当时说了什么？
好像是“嗯”，又好像是“以后常来”。
他不记得了。
就像他不记得这些年，有多少次敷衍了她的期待，忽视了她的感受，把她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个不停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。
父亲，母亲，许家，公司，还有无数等着看笑话的人。
宋砚泽拿起手机，长按电源键。
关机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可心里的喧嚣却越来越响。
三天后，宋砚泽才回到宋家。
迎接他的是父亲盛怒之下摔过来的茶杯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！”
宋振国脸色铁青：
“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许家现在已经全面终止合作了！”
宋砚泽站在客厅中央，面无表情。
宋振国怒吼：
“你当时在想什么？啊？为了那个纪念初？那个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！”
“跟她没关系。”
宋砚泽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宋振国气极反笑，“好，很好。那你就为你自己的决定负责吧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。你的所有卡全部冻结。宋家不会给你一分钱。”
“还有你，”
宋振国看向纪母，“教出来的好女儿！要不是念初那丫头勾引砚泽，会有今天这些事吗？”
纪母脸色一白，不敢再说话。
宋砚泽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可笑。
这就是他的家人。
利益至上，面子大过天。
他走出宋家大门，没有回头。
手机开机，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。
他一条都没看，直接给李秘书发了条信息：“帮我找个房子。”
然后他删除了通讯录里除了几个必要联系人之外的所有人。
包括许安然。
那个他曾经以为是他毕生所求的女人，现在想来，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执念。
而他为了这场执念，弄丢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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