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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边的风，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味。

裴让的嘶吼被深渊吞噬，他扑到崖边，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，再无那抹决绝的身影。

冷梨月捂着被弩箭擦伤的脸颊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，随即化作泫然欲泣的柔弱：

“裴让……我的脸好疼……黎朝晞她为何至死都要害我？”

裴让没有动。

他背对着她，望着崖下，良久才缓缓站起身。

手中那把黎朝晞亲手所铸的剑，剑尖犹在滴血。

有云墟宫弟子的，也有他自己的。

“裴少侠，”一位青城派长老上前，“黎朝晞已伏诛，云墟宫逆党也已伏法，今日公道已彰，还望少侠主持大局，清点逆产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裴让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
长老一愣：“裴少侠？”

“我说，滚。”裴让转过身，眼底一片猩红的死寂，“谁再踏进一步，杀无赦。”

众人哗然，却无人敢上前。

方才他厮杀时的狠戾与绝望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此刻的他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又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空壳。

冷梨月去拉他的袖子：“裴让，我们回去吧，这里……”

裴让猛地抽回手，动作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。

他看向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温存，只有一种近乎陌生的审视。

“梨月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刘长老，真的是她杀的吗？”

冷梨月瞳孔微缩，随即泪珠滚落：“证据确凿，发簪你也认得，是她……”

“发簪是我弄丢的。”裴让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三年前与她争执后，我弃于后山。为何会出现在青城派的尸身旁，你想解释吗？”

这是第一次，他用如此直接而怀疑的口吻质问冷梨月。

冷梨月的哭泣顿住，脸上血色褪尽：“你怀疑我？裴让，我父亲因你而死，我一身寒疾，我如今只剩你了……你竟为了一个已死之人，怀疑我？”

她的话语精准地戳中裴让最深的愧疚。

冷家养育之恩，冷父间接死于他手，冷梨月的病弱，都是他背负的债。

裴让闭了闭眼，在对上冷梨月苍白脆弱的脸时，恨意与怒意再次被沉重的枷锁压制。

他不能对她恶言相向，那是他承诺要用命去还的债，是他前半生挣扎的源头。

“我没有怀疑你，”他终究放软了语气，却掩不住疲惫，“只是累了。梨月，你先随他们下山，去暖阁休息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冷梨月还想说什么，但触及他眼底那片荒芜，终究咬了咬唇在众人簇拥下离去。

转身时她瞥了一眼深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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