趣闻小说

第十一章（第1页）

崖底的寒气顺着骨髓往里钻。

黎朝晞恢复意识时，最先感知到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。

她躺在粗糙的草席上，耳边静得只有风声。

“醒了？”

声音很淡。

黎朝晞费力地转动眼珠，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石室角落的竹椅上，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医书。那人长她四五岁，青衫素净，眉眼间有种与世隔绝的疏淡。

“你……”黎朝晞开口声音嘶哑。

“别说话。”那人放下书卷，走过来替她把脉，“你坠入寒潭，经脉受损严重，能活下来已是奇迹。”

黎朝晞想动，却发现全身僵硬，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。

记忆是一片混乱的漩涡——火光、鲜血、还有谁撕心裂肺的呼喊？

“师妹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

青衫医者动作顿了顿，取出一方素帕递给她：“你昏迷时一直在喊这两个字。”

黎朝晞没有接，只是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石壁。

记忆的碎片正在拼凑：师傅苍白的面容，小师妹胸口绽开的血花，山门前堆积的同门尸体……还有一把很熟悉的剑，握在谁的手里？

心脏骤然缩紧，剧痛让她弓起身子咳了起来。

“深呼吸。”医者按住她肩膀，声音沉稳，“你心有郁结，再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。”

黎朝晞努力平复呼吸，茫然地问：

“我……是谁？”

医者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：

“我在寒潭下游发现你时，你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只有这个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玉佩边缘有裂痕，用金丝细密地修补过，“它和你一起漂在岸边。”

黎朝晞接过玉佩。

触手温润，玉质上乘，正面刻着流云纹，背面却模糊一片，像是被人用力磨去过字迹。

她看着这块玉，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疼，可脑海中空空如也。

“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。”医者收回玉佩，“我叫沈寂，是个大夫。这里是神医谷外围，少有人至。你既无去处，可暂时在此养伤。”

“神医谷？”黎朝晞喃喃重复，“我听说过医谷传人，悬壶济世，不同江湖事。”

沈寂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：“你还记得这些，却记不得自己是谁？”

黎朝晞按住额角，努力捕捉那些飘忽的片段。

只是微微想起，她的呼吸又开始急促。

沈寂在她颈侧轻点一下，一股温和的内力流入，平复了她翻腾的气血：

“你经脉受损，心神激荡是大忌。往事既痛苦，不如暂且放下。”

“若记忆只会带来痛苦，忘却有时是仁慈。”

石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滴水声和药炉沸腾的咕嘟声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黎朝晞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徘徊。

她身上的外伤逐渐愈合，内伤却需要漫长调理。

沈寂每日为她施针用药，话不多，但每一句都点在关键处。

第七日，黎朝晞终于能勉强坐起。

沈寂端来汤药，看着她慢慢喝完，忽然问：“你昏迷时，除了‘师妹’，还喊过另一个名字。”

黎朝晞手一颤，药碗险些脱手。

“什么……名字？”

“裴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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