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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,还没有满满。
妈妈在爸爸看不见的时候会把我高高举起,让我骑在她的脖子上,去看公园里的烟花。
她会用柔软的脸颊蹭我的脸,叫我妈妈的小太阳。
爸爸也会在妈妈不在的时候,把我放在他的自行车前杠上,带我去兜风。
风吹起我的头发,我会开心地大笑。
他下班回来,总会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我最喜欢的水果糖。
每次被妈妈严厉责骂后,我躲起来偷偷哭的时候,就会想起这些温暖的碎片。
靠着这些微弱的星光,熬过一个又一个被忽视,被误解的夜晚。
我心疼地看着几乎要哭晕过去,精神濒临崩溃的妈妈,还有那个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苍老憔悴的爸爸。
爸爸妈妈,我不怪你们了。
真的。
我知道,你们不是故意不爱我的。
照顾体弱多病的满满,一定很辛苦,很操心。
你们只是太累了,把所有的耐心和关注都给了她。
是我不好,不够懂事,不够坚强,总是生病,总是惹事,总让你们觉得我在装,在博取关心。
如果我能像满满一样健康,一样乖巧,就好了。
我再也不会发烧了,再也不会装病了,再也不会惹你们心烦,占用你们照顾满满的精力了。
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,全心全意地只爱妹妹一个人,只照顾妹妹一个人。
这样,你们就不会那么累,那么焦虑了,对吧?
原来,你们也会为了我,流这么多眼泪,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啊。
可是,
太晚啦。
我被带到了一个有很多很多白色菊花的地方。
像我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样,来了很多人。
有些是亲戚,有些是爸爸妈妈的同事朋友,大家的眼睛都哭得红红的。
爸爸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,表情肃穆的叔叔,一起捧着一个非常小的,光亮的木盒子,慢慢地,一步步地走向一个提前挖好的,方方的土坑。
妈妈被奶奶和外婆一左一右地搀扶着,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连路都走不稳了,几乎是被拖着前行。
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,盖住了那个浅颜色的,装着陆圆圆的小盒子。
妈妈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哭喊,她只是呆呆地,失神地看着那块新立起来的,光洁的墓碑。
墓碑上,嵌着我去年幼儿园毕业时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我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脸蛋肉嘟嘟的,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,毫无阴霾的笑容。
我没有跟着那个小盒子一起被埋进黑暗潮湿的泥土里。
那里太黑了,太冷了,我还是喜欢有光的地方,喜欢待在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。
可从那天以后,家里就彻底变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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