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室寂静,没有人敢开口。
片刻后,跪在一旁的阿兄膝行上前,垂首低声。
“王爷息怒,念儿明知清瑶表妹受不得刺激,还故意说她是克星。”
“父亲不过是教导她几句,这也是为了让念儿记住分寸,日后莫要再口无遮拦……”
“本王倒想请教顾大人,教导女儿,是往死里教导的?”
裴烬打断他,声音让人脊背发寒。
阿兄的话卡在喉咙里,脸色白了白。
母亲颤着声接话:“王爷明鉴,她父亲下手是重了些。”
“可、可念儿的命,是她姨母救回来的啊!”
“念儿不念这份救命之恩,反倒对清瑶百般刁难……”
“她父亲教导她,也是、也是怕她忘本啊!”
裴烬没接话,只是偏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我却莫名觉得喉咙发紧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轻泣。
“王爷莫要责怪姨父姨母,是清瑶的错。”
沈清瑶不知何时到了门外,一身素白衣裙,弱柳扶风。
“是清瑶患了癔症,发病时会把陆潇当成陆钦,会缠着他、会拉着他。”
“表妹看见了,心里不舒服,就拿话刺激我……”
“是清瑶的错,是清瑶不该活着……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裴烬。
“今日之后,清瑶会离开顾家,不会再给表妹添堵,不会再让姨父姨母为难……”
她说得那样恳切,那样卑微。
可我知道,她每句话都是在往我身上扎刀子。
果然,母亲红了眼眶,父亲面露不忍,阿兄攥紧了拳。
陆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垂眼低声道。
“清瑶你莫要自责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裴烬却忽然笑了:“你是要离开顾家。”
沈清瑶的哭声顿了一顿,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裴烬抬起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侍卫押着两个瑟瑟发抖的男人,走了进来。
沈清瑶看清那两人的脸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“王伯?”
母亲却已惊呼出声,死死盯着其中的老者。
“那年火灾后,你不是回乡养老了吗?”
王伯没有看母亲,而是转向我,一下一下地磕头。
“姑娘!小的错了,小的当年是收了您姨母的银子,昧着良心作伪证……”
母亲浑身一软,指着王伯厉声道。
“你说什么?当年不是念儿的错?”
王伯的额头不停撞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。
“是的,您姐姐让小的说是姑娘的错,姑娘这些年受的苦,都是小的造的孽啊……”
另一个中年男人跪着上前,伏在地上。
“夫人,您姐姐当年患了不治之症命不久已,她为了让沈姑娘能有个栖身之所,就做了这个局。”
他抬头看了沈清瑶一眼,又迅速垂下头去。
“还有,沈姑娘没有癔症。”
“她收买了老夫伪造脉案,只为了破坏陆顾两家的婚约,好自己嫁入陆家。”
“老东西,你收了我的钱还敢出卖我!”
沈清瑶忽然尖声打断他,那张娇弱的脸上满是惊惧与狰狞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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