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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亦行抬眼,眼中血丝密布,“你还要如何?”
“将所有的事全部捅出去,让我身败名裂?”
宋清薇冷笑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顾亦行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笑得凄凉,笑得绝望。
“宋清薇,你真以为陛下查不出来?”
宋清薇一怔。
“所有的事情,陛下恐怕早已知道幕后黑手了,就连寿宴上太后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,才用李未央顶罪。”
顾亦行一步步逼近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陛下如今按下不表,不是查不出,而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未央平安抵达北漠。”顾亦行闭了闭眼,“等和亲之事尘埃落定。等皇室与北漠的盟约稳固。然后——”
他睁开眼,眼中一片死寂。
“然后,就是清算之时。”
宋清薇脸色惨白:“不、不可能我爹是太傅,陛下不会”
“你爹?”顾亦行嗤笑,“在皇家颜面面前,一个太傅算什么?”
他转身,踉跄着离开凉亭。
“顾亦行!你去哪儿?!”宋清薇在身后尖叫。
顾亦行没有回头。
他翻身上马,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要追。
追那个被他亲手推走的女孩。
追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未央。
哪怕追到天涯海角,哪怕追到北漠苦寒之地。
他要求她原谅。
求她回来。
城门已关。
守城士兵拦下他:“顾将军,城门已闭,明日请早。”
顾亦行勒马,望着高耸的城墙,忽然想起三日前,李未央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。
那时她在想什么?
是恨他,是怨他,还是对他彻底死心?
“开城门!”他厉声道,“本将军有急事出城!”
士兵为难:“将军,没有陛下手谕,夜间不得开城门”
顾亦行握紧缰绳,指节泛白。
他抬头,望向北方。
夜色深沉,星子稀疏。
北漠,千里之遥。
未央,你等我。
我一定把你找回来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。
李未央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。
后背的杖伤因连日颠簸,已有些溃烂发炎,她高烧不退,意识模糊。
嬷嬷掀开车帘,担忧道:“公主,前面有驿站,要不要歇一晚?”
李未央艰难睁眼,摇头。
“继续走。”
她不能停。
停下来,就会想起小桃冰冷的尸身。
想起顾亦行冷漠的眼神。
想起京中那些鄙夷的唾骂。
她要走,走得远远的。
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。
走到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。
哪怕那里是苦寒北漠。
哪怕前路茫茫。
她也绝不回头,只要想到自己能撑着一条命到北漠。
李未央就觉得一切都还有机会,她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路上。
想到皇兄的那些交代,她就暗自告诉自己,还不能倒下。
可隔天,她就高烧昏迷,命悬一线。
而顾亦行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却在半路遭遇暗杀。
暗杀他的人,黑衣蒙面,刀法狠辣。
为首之人冷笑:“顾将军,有人花钱你买你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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