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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(第1页)

“今天早上七点,丫丫的外公,秦老,亲自给卫健委打了一个电话。他没有报自己的身份,没有要求任何特殊待遇。他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他说:‘求求你们,救救我的外孙女。她妈妈把命给了国家,国家能不能还这孩子一条命。’”

“卫健委主任听完那通电话,沉默了整整两分钟,然后亲自给我下了命令——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这次移植顺利完成。”

“我坐最早的高铁赶过来,全程两个半小时。我以为最大的困难是时间和物流。”

“我没想到,最大的障碍,是一个母亲。”

她低头看着岑淑:“你说你女儿给陌生人捐骨髓不值得。那我告诉你,这个‘陌生人’的母亲,十四年前用自己的命,保住了下游三十万人。那三十万人里面,有没有你?我不知道。但你今天拦下的这场捐献,可能让一个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家庭,彻底断了根。”

岑淑嘴唇发白。她张开嘴巴,发不出声音。烈士遗孤这四个字的重量,彻底震慑住了她。

但她依然不想放弃。在她眼里,我的婚事高于一切。

“宋处长。”她爬起身,咽下口水,“我理解您说的。那个小女孩确实可怜,烈士家属确实值得尊敬。但是——”

“但这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呢?我女儿也是一条命啊。捐献有风险的,万一出了事——”

“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的严重不良反应发生率是万分之三。”宋明岚打断她。

“比你女儿出门过马路被车撞的概率还低。”

“这个数据,你一个月前截屏通知的时候就可以查到。你没查,因为你不在乎真相。你在乎的只是控制。”

岑淑表情扭曲。

中年公安的对讲机响起。他走到一旁接听,随后走回来:“宋处长,省军区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
众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
“秦老……就是丫丫的外公,他刚从省城打来电话。他问……捐献者是不是被人拦住了。”

宋明岚点头。中年公安咽了下口水。

“秦老说……他已经联系了军区,军区派了一架直升机过来接捐献者。”

“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市中心医院的停机坪。”
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岑淑脸色惨白。军区出动直升机,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岑淑连退两步。她猛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我的胳膊,大声哀嚎。

“囡囡!你别去!你不能去!妈求你了!”

“你去了就回不来了!那些当官的说得好听,万一出了事谁负责!”

“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!妈不能没有你啊!”

她用力抱紧我,指甲掐进我的手臂。

我低头看着她。泪水晕染了她的妆容,满脸狼狈。

过去二十九年,她总是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。高考填志愿,她哭闹着逼我放弃学医改报师范,只为好嫁人。毕业找工作,她跑到省城医院门口静坐,逼我回老家考编。

她用眼泪和道德绑架控制我。今天,她差点害死一个六岁的孩子。

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指:“妈,松手。”

“我不松!我死也不松!”

“你松不松手,我都要去。”

我抬头看向宋明岚:“宋处长,我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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