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。
半小时。
只差半小时,我就要永远失去我的孩子。
陈明缩在墙角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像一条落水狗。
他听到了李医生的话,腿一软,瘫坐在泥地里。
“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会这样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却不敢看我怀里的孩子。
“表舅说只要喂点药,孩子不哭不闹,好养活”
“好养活?”
我把孩子递给李医生。
“抱好。”
李医生深深看了我一眼,接过孩子,用风衣裹得严严实实。
我站起身。
手里那把水果刀,还在滴水。
那是雨水,还是刚才划破掌心的血,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我一步步走向陈明。
那是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。
现在,我只觉得他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烂肉。
“姜宁你别乱来”
陈明看着我手中的刀,手脚并用地向后挪。
“杀人是犯法的!李医生看着呢!你也跑不掉!”
“噗嗤。”
刀锋入肉的声音。
很轻。
却很清晰。
“啊!!!”
陈明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。
我的刀,扎穿了他的大腿。
鲜血喷涌而出,混着地上的泥浆,瞬间染红了一片。
我面无表情地拔出刀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他。
“死了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,我是怎么把你引以为傲的一切,一点点碾碎。”
“我要你看着林晓怎么死,看着你的发财梦怎么破。”
“我要你,生不如死。”
陈明痛得脸色惨白,捂着大腿,惊恐地看着我。
仿佛第一次认识我。
“疯子你是个疯子”
“对。”
我蹲下身,把带血的刀刃在他脸上拍了拍。
“从我知道孩子被活埋的那一刻起,姜宁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是向你索命的厉鬼。”
我看了一眼旁边早就吓傻了的表舅。
他缩在墙角,手里还攥着那半瓶酒,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
欺软怕硬的怂包。
“李医生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带绳子了吗?”
身后传来李医生沉稳的声音。
“车上有扎带。”
“把他绑了,扔地窖里。”
我指了指表舅。
“至于这个,”
我踢了一脚陈明。
“带走。”
“若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就当场剐了他。”
回城的路,比来时更漫长。
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李医生开车。
我坐在后座,抱着孩子。
陈明被扔在副驾驶,大腿简单包扎了一下,脸色灰败,一声不敢吭。
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去哪?”
李医生看着后视镜问我。
“不能回医院。”
我低头看着怀里仍在昏睡的孩子,手指轻轻抚摸他苍白的小脸。
“张伟是主治医,医院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“去我的诊所。”
李医生打着方向盘,车身在泥泞中稳稳前行。
“那里设备齐全,而且绝对安全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?”
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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