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夜风吹过,花园里的蔷薇轻轻摇曳。
周牧远站在我面前,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脆弱的表情。
“当年我被周家领养,他们第二天就带我出了国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纽约,伦敦,巴黎辗转了好几个地方。”
“我试过写信,但孤儿院地址变了。试过打电话,号码是空号。等我终于有能力回国,已经是五年后。”
“我回到那座小城,孤儿院已经拆了。我问遍了附近的人,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他们说,你等了我一年,每天坐在门口。后来孤儿院要拆,你被送去了别的城市。”
“南乔,”他看向我,“对不起。”
我摇头,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他固执地说,“我答应过会回来接你。我食言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沈家?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光凭一个网聊账号,你就确定是我?”
周牧远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沈家认回我时,媒体拍到的第一张公开照。
我站在沈父沈母中间,表情拘谨,手腕上那道浅疤在镜头下隐约可见。
“看到这张照片,我几乎能确定。”他指着我的手腕,“这个位置,这个形状,我记了十几年。”
“但我还是不敢贸然相认。万一只是巧合呢?万一你不想认我呢?”
“所以我顺着沈知予的剧本走,和那个账号网恋。她让我周末见面,我就约在美术馆。”
“我想亲眼确认,是不是你。”
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,心里像被什么揪紧了。
“那如果如果不是我呢?”我问,“如果真的是沈知予本人来见面呢?”
周牧远笑了,笑容有些涩。
“那我就直接告诉她,我有喜欢的人了,十几年前就喜欢上了。让她死心,也让我自己死心。”
他伸手,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可是你来了。你站在美术馆门口,紧张得手指都在抖,和七岁那年第一次上台表演时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站在那幅海边的画前发呆,我问熟悉吗,你说有人答应过带你去看海。”
“那一瞬间,我就知道,是你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。
时隔十几年,这个怀抱依然温暖,依然是我记忆里的样子。
“阿远”我哭着喊他小时候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他紧紧抱住我,“我在。”
我们在月光下相拥,像要把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。
许久,他松开我,但还牵着我的手。
“南乔,嫁给我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我愣住。
“不是联姻,不是家族安排。”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,“是我,周牧远,要娶沈南乔。”
“你愿意吗?”
我张了张嘴,还没回答,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知予尖锐的声音。
“她不能嫁给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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