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父亲于睡梦中安详辞世。
郎中道,他夙愿已了,并无苦痛。
我替父亲换上他珍藏半生的儒生深衣,将他葬于母亲墓旁。
碑石镌着:清白一生,桃李满园。
谢璟川默然随侍全程,不敢近我半步。
只在殡仪终了时,他红着眼圈说:
“阿蘅,对不住。”
我没有应他。
阿昭病症稍见起色。
谢璟川长跪于我庭前,求我许他见阿昭一面。
“他毕竟是我骨肉……”他哽咽难言。
我终是心软了。
病室里,阿昭新剃了发,像尊小小的玉罗汉。
他好奇地打量着谢璟川,小声问:
“你……便是我阿爹吗?”
谢璟川的泪,夺眶而出:
“是。阿爹是。”
“那你从前怎不要阿娘和我?”阿昭问得直白。
谢璟川掩面,肩头剧烈颤抖:
“阿爹错了。阿爹是世上最混账的人。”
阿昭伸出瘦小的手,轻轻覆在他发顶:
“阿娘说,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。那你往后,还会抛下我们吗?”
“不会!再不会了——”
谢璟川将阿昭搂入怀中,泣不成声:
“阿爹用这一辈子,好生待你们母子。”
我别过脸去,不欲看这一幕。
8
日子渐渐安稳下来。
阿昭入塾读书,先生夸他颖悟。
我白日寻些针黹活计,夜来与邻家稚子授几个字。
虽清苦,心却是定的。
谢璟川每七日必至,携阿昭往书坊、城西别业、慈恩寺放生池。
他小心翼翼地学着,做一个寻常父亲。
从不逾矩,从不提重圆之事。只默默周全一切。
有时阿昭会问我:
“阿娘,你怎不与阿爹和好?”
我抚着他的额发:
“有些伤,不是赔个罪便能医好的。”
“可阿爹在改呀。”
阿昭极认真:
“他每回来都悄悄问我阿娘爱吃什么,买了你素日喜的松仁糕搁在门首。”
“前番我夜里发热,他守了整宿。”
我知道。
可我的心,早已死在七年前那场雨里。
谢璟川再来时,他问我。
“阿蘅,我与你,还能有以后吗?”
长久的沉默。
“谢璟川。”
良久,我开口:
“向前看罢。你我皆当有新的命途。”
他轻声说:
“无妨。我能等。等不到你回心转意,便等我死的那一日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窗外海棠开得正好,阿昭在廊下抚琴,奏的是我教他的《长相思》。
曲声泠泠,日色悠悠。
那些曾经的痛楚、屈辱、绝望,都随着年月,淡作尘烟。
我没有宽恕。
可我学会了放下。
不曾遗忘。
但我懂得了前行。
谢璟川大约会用尽余生来赎他的罪。
但那已是我命途之外的风景。
我的将来,有阿昭,有七弦琴,有窗前这树海棠。
如此,足矣。"}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开局穿成瘫子,她带着全家去逃荒 爱若海雾散尽时 凛冬不落向阳花 穿越逃荒,我靠捡垃圾养全家 明月偏爱照旧人12 家族修仙:开局我有一座灵宝山! 情到浓时情转空126 抢九个师姐机缘后,小师弟他躺赢了 相逢已识星月别 妈妈认为我克死了弟弟,我拿命还后她悔疯了 等不到春风拂面1 温先生,夫人不会再为你心动了 我真不是人渣 笙歌已散场,旧梦葬心房 岳父母骂我是凤凰男,只因我爸妈没有退休金 龙皇下山,全球拉响SSS级警报! 重回1962:上山打猎囤肉,全村馋哭 老婆不让离婚,我成背债人 重生女想契约我,可我是一头倔驴 买家网购内裤怀孕,亲妈直播要我负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