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地朗声道:「殷大人怕是觉得我名声恶臭,会给大齐蒙羞。但事在人为,父皇可以扶我母后为贵妃,给周家军加官进爵,给我更高封号以示皇恩浩荡。而且……」我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。
「告诉铁察哈部落,和亲公主嫁过去就是他们的人,任由他们处置。想必他们求之不得,做梦都想狠狠凌虐我,从而发泄愤怒。
毕竟,他们都曾是我手下败将。」
11
和亲队伍离开京城前,只有殷殊送我一程又一程。
「不必再送,放心,我会活着回来。」我笑着宽慰他。
殷殊较往日清瘦很多,脸庞线条愈发凌厉,往日多情的桃花目里如今盛满阴鸷。
「你若是不能回来,我让整个大齐为你陪葬。」他声音低哑。
我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,拍拍他肩膀,余光瞥见远处的身影。
已是九月,烟柳不再霏霏,李泓之牵着白马站在树下,似乎犹豫踟蹰。
事到如今,我已经与他无话可说。
和他远远对视一眼后,我转头离开。
去国三千里,玉门关外风霜恶。
蒙古铁察哈部落等待我的是畜牲和恶魔。
他们撕破我的盖头,翻遍我全身,确信我没有带尖锐器物。
我装作柔弱堪怜的模样,可汗一只手就将我提溜起来,恶臭的嘴张张合合喷溅唾液。
我和亲之前恶补过蒙古语,大致听得出他骂我「小娘们」,骂我和我娘是「妖精」。
我讨好地冲他笑笑,搂紧他脖颈,下一刻我掰开金手镯,将其中暗藏的匕首插进他脖颈。
然后在他的嚎啕声中猛然抽出匕首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我满身。
铁察哈可汗吼声震天,如同受伤后咆哮的野兽,他一把捏碎我右手腕,我忍受巨痛按他后脑勺穴位,让他血流速度更快。
大帐内霎时闯进无数可汗亲卫,我用蒙古语大喊:「我是中原战神,得我襄助者可得天下,谁想代替铁察哈部落做草原新的王?」
这几年草原上兴盛了不少新部落,铁察哈已经逐渐势弱,光我知道的,木查尔部落就有取而代之的野心。
依靠挑拨离间,我在蒙古草原上存活下来。
父子相争,兄弟阋墙,在权力斗争中不足为奇。
铁察哈可汗巨大如山的尸体还未下葬,铁察哈王子和木查尔部落首领拔都木右亲王已经开始厮杀。
我快速拉拢另一个新兴部落的王子——贵也,在大齐时我查过所有信报,发现他很亲近中原汉文化。
「放我回中原,我会支持你做下一任蒙古可汗。」见到他后我言简意赅。
贵也不信:「你,在大齐,没有权。」
看来他不傻,我放声大笑,猛然抽剑砍断他的桌案一角。
「给我一年时间,我会成为中原下一任皇帝。如果我做不到,那性命就像这桌角一样。你敢不敢赌?」我逼近他,用眼神蛊惑他。
「王子殿下,您在夺权之战中本就毫无胜算,为何不赌一把?」
12
十二月二日,和亲后第六十六天,我策马回到盛京。
刚一入城,胯下骏马倒在雪地里,口中秽物溢出,洁白雪地上顿时染满鲜红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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