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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搭理他,把食盒放在地上,掀开盖子,端出那碗结了冰碴子的冷粥。手腕一翻,连粥带碗底的碎石子,全倒在他脚下的烂稻草上。
“沈大人,吃吧。”
“这可是你当初亲手赏给我的好东西,原样奉还。”
沈长清盯着地上的馊粥和石子,脸涨得紫红,喉咙里呼噜呼噜喘着粗气。
“苏阿娇!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!”
“我堂堂探花郎,怎么能吃这种猪食!”
我蹲下身,隔着栅栏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你在柴房关了我三天,每天只给一碗掺了沙子的冷水。”
“探花郎的命是命,打铁的命就不是命?”
沈长清被噎住,指着我鼻子,手指头抖个不停。
隔壁牢房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林婉儿拖着脚镣爬到墙根,脸上纱布已经发黑溃烂,臭气熏人。
“苏阿娇!你别走!我有钱!我还有钱!”
她把脸贴在墙上,嗓子哑得要裂开。
“沈长清在江南的钱庄里还藏了一万两私房钱,背着我偷偷存的!”
“只要你帮我打点狱卒放我出去,这笔钱全归你!”
沈长清一听,扑向隔壁墙壁,脑袋梆梆撞着木柱。
“贱人!你敢动我的老本!”
“那是我东山再起的本钱,你敢告诉她!”
林婉儿骂了回去,两人隔着墙互相吐口水,污言秽语响彻牢房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铁钥匙。
那是塞了十两银子,从狱卒手里借来开外门用的。
钥匙在手里掂了两下,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他们的叫骂。
沈长清和林婉儿同时停下来,四只眼睛齐刷刷锁在我手里的钥匙上,绿油油的。
“阿娇,把钥匙给我!”
“只要我出去,马上休了她,八抬大轿把你迎回正院!”
我一言不发,扬起手,顺着铁窗格的缝隙,把钥匙直接扔了出去。
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进外面狱卒怀里。
沈长清瘫在地上,两手胡乱抓着烂稻草,扯着嗓子嚎。
“你曾问我,没你庇佑这双手还能干什么?”
我把空食盒踢到一边,转身往外走,皮靴踩在石板上一声一声。
“你看,现在它能关死这道牢门。”
天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,一声巨响,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咒骂。
我裹紧粗布大氅,头也不回,走进漫天大雪里。
京城第一大商行的大掌柜亲自登门,带来了一车上好的精钢矿石。
他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叶子放在我的铁砧上,压低了声音。
“苏掌柜,商行要去关外走一趟险镖。”
“急需一把能镇得住场子的绝世斩马刀。”
“价钱你随便开。”
我拿起一片金叶子咬了一口,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,随手扔进旁边的木匣子里。
“三天后来取货。刀若不能一劈两半关外蛮子的重甲,这金子我双倍退你。”
三天三夜,我光着膀子在炉火前抡大锤,汗水把粗布坎肩浸得能拧出水来。
绝世斩马刀出水的那一刻,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,幽蓝的冷光照亮了整个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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