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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（第1页）
那三个字从顾辞嘴里滑出来的时候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失重感。
他甚至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讽刺，不是愤怒，是人在遭遇认知塌方时的应激反应。
"这是——你们两个设计好的？"
"没有人设计。"我说。
"是你不来的。"
顾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嘴角那点荒诞的笑意迅速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暴怒。
他一步跨到顾衍面前，揪住了他的领口。
"你在国外待了五年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截胡你嫂子？"
顾衍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反手。
他低头看了看顾辞攥着自己领口的那只手。
然后抬起眼。
"哥，你结婚那天连戒指都不肯戴。你截的是谁的胡？"
顾辞的手微微发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暴怒到了顶点却找不到出口的那种抖。
"你给我少"
"先生！"两个婚庆公司的保安走了上来，礼貌而坚定。
司仪也跟上来打圆场："二位，二位，这里有老人有孩子，咱们能不能先"
顾辞甩开手。
退后两步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，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看见我。
"姜禾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"
他吐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嘴角带着一种被凉到了的弧度。
"五年了，我以为你是那种——"他顿住了。
他以为我是哪种人？
温顺的、稳定的、永远会等在原地的那种？
"你以为我是哪种人，"我替他说完了，"那是你的事。"
顾瑶在旁边急得快哭了：
"哥！走了！这女人不值得你在这里丢人！"
她冲我的方向扬声：
"嫂子——哦不，姜禾，你就为了跟我哥赌气，连脸都不要了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小叔搞在一起？你知不知道"
"瑶瑶，"顾衍转过头看她，语气温和，但温和里裹着一层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，"你再说一个字，我会让你后面的日子非常不好过。"
顾瑶的嘴张着，半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她从来没听过顾衍用这种声音说话。
那个在家族里总是笑嘻嘻的、存在感极低的小弟弟，此刻站在那里，像一把出了鞘的刀。
我看着这一切发生，心跳奇怪地平稳。
三百个宾客的议论声像是隔了一层水。
我能看到我妈在第一排哭，阿漫搂着她的肩膀。
我能看到顾辞的司机和助理面面相觑地站在角落。
我能看到签到台附近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录像。
然后我听到顾辞最后的声音
远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克制：
"姜禾，你会后悔的。"
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顾瑶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。
礼堂的门重重合上。
那一刻，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连在了一起。
顾衍站在我旁边，没有碰我，没有搂我的肩或者握我的手。
他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轻声说了一句：
"姜禾，你今天很勇敢。"
没有嫂子了。
第一次，他喊我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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