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了三声,那边接起,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:“顾先生?”
“老邢,”我吸了口烟,看着烟气被风吹散,“三年前我让你私下准备的那份‘保险’,还在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一直在,按您的吩咐,深度休眠,单线联系,绝对保密。”
“激活它。”我看着江对岸西洲集团大厦顶楼的灯光,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掐灭烟头,指尖用力到泛白,
“另外,帮我查两个人。苏晚和林清源。我要他们过去三个月,不,过去半年所有的通讯记录、资金往来、私下接触过的所有人和项目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激活指令今晚下发,资料最迟明晚给您。”
老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只是接到一个寻常的商业指令。
只有我和他知道,这份“保险”,是我在四年前,瞒着苏晚以个人名义秘密布下的。
当时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、对人性深处的不信任,或者说,是对巨大利益面前人心易变的恐惧。
我找到老邢这个顶级商业情报和风险管控专家,用完全独立的资金和渠道,悄悄在集团几个最关键安插了绝对忠诚于我单线的人。
他们不参与日常运营,只定期向我汇报异常,是一套深埋的商业免疫系统。
我从未想过真的要用,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多疑。
苏晚怎么会背叛我?
我们是一起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。
可现实给了我一记最响亮的耳光。
“还有,”
我补充道,声音冷得像这江风,
“从明天起,西洲集团所有经由我最终签批的流动资金,全部暂缓支付。需要我签字的文件,一律压下。以我‘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’为由。”
老邢顿了顿:“顾先生,这会引起集团内部震荡,尤其是上市初期,敏感时期。”
“照做。”
我打断他,
“震荡就震荡。另外,把我们持有的关于‘星辉科技’那份对赌协议,还有苏晚私人通过离岸公司投资‘澜海项目’的违规证据,整理出来,匿名送到证监会和商业调查科的邮箱。时间掐在下周一早上九点,他们刚上班的时候。”
星辉科技是苏晚力主投资的一个明星项目,对赌协议极其冒险,一旦曝光,足以让西洲集团股价震动。
而澜海项目,更是她瞒着董事会,用私人渠道运作的一块肥肉,里面涉及的利益输送和违规操作,足以让她惹上一身腥。
这些,都是我当年替她兜底时,留下的后手。
我曾以为永远用不上。
电话那头,老邢呼吸似乎重了一瞬,但立刻恢复平稳:“是。我立刻去办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江边又站了许久,直到手脚冻得麻木。
回到滨江公寓,我洗了个冷水澡,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,却冲刷不掉心底那股燎原的怒火和冰寒交织的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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