趣闻小说

第9章（第1页）

秦姐端着酒杯跟人说：“这是我的合伙人，一个连高考都没参加过的女人。”

不像夸人。

但她就是夸人。

夸你不需要任何一张纸来证明你的价值。

年会结束，停车场被人叫住。

“许总。”

回头。

黑色职业套裙，妆容精致，站在路灯下，手里端着没喝完的香槟。

花了两秒才认出她。

周楚楚。

二十五岁，瘦了很多，下巴尖尖，颧骨微凸。职业套裙很合身，但穿在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，像借来的衣服。

眼睛还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但眼角有了细纹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她往前走一步，路灯照在脸上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那不是笑，是一种肌肉习惯，脸部肌肉经过二十多年训练，形成了某种固定弧度。

“跟朋友参加隔壁会场活动，听说你在这儿开年会，过来看看。”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礼品袋，“喏，开业礼物。”

我没接。

“不用了，办公室不缺笔。”

转身要走，她在背后叫住我。

“许年年，你还在恨我吗？”

声音轻飘飘的，跟十年前站在玄关的女孩一样。

也跟十年前在墓园门口轻笑着问我“打够了吗”的女孩一样。

我停下来，回头。

“恨你？我为什么要恨你？”

她怔了一下。

从包里抽出车钥匙，对着自己的车按了一下，车门自动弹开。

“没有你，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我。你是一块磨刀石。”看着她的眼睛，“磨刀石不配当刀。你觉得，我会恨一块石头吗？”

她没有说话。

“我问你一句话。那天在病房里，我妈死的那个下午，你站在她面前，等着她动脉瘤破裂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
周楚楚嘴角弧度没变，但端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比任何表情都诚实。

“你们母女俩真有意思，”她说，“一个在病房里朝我吼，一个在停车场朝我吼。你妈临死前也问过我‘你到底想怎样？’”

她把香槟杯放在旁边垃圾桶顶上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碎什么东西。

“我告诉你妈的是最后一句话，现在也告诉你，我想怎样？我不过是想让你们也尝尝，什么叫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被抢走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说完，礼品袋放地上，踩着高跟鞋走了，背影挺得很直。

我看着地上的礼品袋，再看她的背影。

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。

她为什么来见我。

不是炫耀，不是shiwei。

她没有那个资本了。

她是来看我的。

看我过得好不好，狼狈还是体面，看那个“被她比下去”的妹妹如今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
她看了。然后她走了。

而我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。

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收到的，最残忍的回答。

二十八岁那年，我爸主动约我吃饭。

说在老年大学学了做菜，想让我尝尝手艺。犹豫了三秒，答应了。

老年大学附近租的小房子，一室一厅，收拾得干净。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。我六岁那年拍的，我妈抱着我，他站在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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